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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狼星詩社的跨國文學版圖

天狼星詩社創始人溫任平對文學有野心,對文學事業更有雄心。他認為文學無國界,詩歌無國界,正如音樂無國界一樣。因此,他覺得天狼星詩社不應該只是吸納馬來西亞的文學青年成為社員,應該把版圖往外擴展。

天狼星詩社是一個有擴張企圖的“神話王國”。神話建構對文學創作有其積極的一面,賴瑞和在〈一個神話王國:天狼星詩社〉一文中這樣評論天狼星詩社的神話:“二十世紀的文人都是有點懷念過去的,有點nostalgic的,總想擁有自己的一個神話世界。而二十世紀的文人更是一批需要爬進他們各自的神話世界的動物。一旦經營好一個神話世界,在西方,葉慈可以寫他的Sailing to Byzantine或The Second Coming,卡夫卡可以寫他的《審判》;在東方,施叔青可以寫她的《約伯的末裔》,七等生可以寫他的寓言小說。也許就在這種‘神話’意念下,霹靂有一群年輕人,組織了一個天狼星詩社,向外面的世界擺了一個‘神話的姿勢’。”

賴氏從東西方神話建構與文學創作的實際例子,分析天狼星詩社的神話姿勢。溫任平領導的天狼星詩社企圖建構跨國文學版圖,在某個程度上也是一種神話的追尋。以當時的情形而言,能夠擴展的只有台灣。溫瑞安、方娥真、黃昏星、已故周清嘯等人早年赴台灣留學的其中一個任務,就是把天狼星詩社社務國際化,並希望能夠吸收台灣的社員。他們到台灣不久,就招攬一批台灣大學生成為詩社社員。在七○年代,活躍於台灣文壇的現代詩詩社有藍星詩社、笠詩社、創世紀詩社等,詩社提倡的詩風各不相同,處理的題材也各異。他們唯一的共同點是,從未想過招收海外社員,文學重心是在台灣。天狼星詩社的跨國文學企圖自有其特殊的背景與原因。

遺憾的是,溫氏兄弟後來因為殷建波事件鬧翻。一九七五年,年僅十五歲的殷建波在溫瑞安鼓勵下準備赴台,但溫任平認為他年紀還小,赴台還不是時候,應該先在馬來西亞完成高中教育。殷建波去意堅決,並從二樓跳下以表決心。他從二樓跳下折斷了腿,溫瑞安責怪溫任平,兩兄弟因此而意見分歧。殷建波於一九七五年十一月不告而別赴台與溫瑞安等人會合,並來信退出詩社,溫瑞安與其兄長關係更是惡劣,而萌生自立門戶之心,促成了溫瑞安一行人日後退出天狼星詩社的事件。

溫瑞安在台灣成立了神州詩社,自立門戶,與他同行的方娥真、周清嘯、黃昏星等人也離開天狼星詩社,加入溫瑞安在台灣創立的神州詩社。神州詩社在一九七六年於台灣福隆大聚成立,以“發揚民族精神,復興中華文化”為己任。一九八○年九月二十五日,溫瑞安與方娥真遭扣押入獄,出獄後遭遣送出境,當然,這已是後事了。

一九七七年,天狼星詩社社員洪而亮赴台深造,他被賦予一個重要任務,即整合台灣社員,凝聚力量,重新出發。遺憾的是,洪而亮並沒有完成任務。他後來由於學業等問題,與詩社失去聯繫。他的唯一貢獻是在詩社編輯《天狼星詩選》的過程中,把台灣社員的詩作寄來總社。因此,《天狼星詩選》的作品,除了馬來西亞社員的作品,還包括三位台灣社員的作品。

《天狼星詩選》在台灣印刷,主編沈穿心與詩社署理社長張樹林聯袂赴台監督印刷工作。詩選出版後,張、沈二人拿了一部分書籍回來,其他的則由洪而亮根據社員地址從台灣直接用海郵寄給他們。可惜的是,洪而亮寄回的書本太少,因此,在大馬流傳的詩選十分有限,有機會閱讀這部詩選的讀者不多,外國學者甚難找到這本詩選作研究資料。

洪而亮的使命失敗,後來他也停止文學創作,與詩社日益疏遠,最後失去聯繫,一直到今天,他還留在台灣。

溫任平的跨國詩社理想也就幻滅了。台灣社員也由於中間人洪而亮力有未逮,無法與大馬的社員保持聯繫。

(星洲日報/文藝春秋‧謝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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