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嘉隆蘑菇饭

2014-07-14 09:07

仁嘉隆蘑菇饭

再次赶在天亮前抵达仁嘉隆。上上回7:10,上回6:45,这次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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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晚妻打趣的说,像我这样“蘑菇”(行动迟缓而拖延时间)的人,竟然愿意调好闹钟准时出门,独自摸黑开45分钟车程远去寻访,想必这食物绝非“泛泛之食”,但它的营业时间还真的很不“友善”呢!

我并没告诉她,要寻访的正是“蘑菇饭”。我想,她听后肯定以为我是在开玩笑的。

此外,我也没让她知道这食摊清晨5点开档,8点未到已收拾得一干二净,而且周末两天没开,隔周三休息。不然,她肯定质疑我将这食摊写进新书后,除仁嘉隆一带的住民,其他地方的读者是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尝到的!

第一次尝到蘑菇饭,约莫是在廿年前。当时在巴生工作,一天有位女同事突然拿了一包饭给我,说是日前听我提起台湾烩饭,形容它的芡汁黏黏糊糊,便直接联想到家乡仁嘉隆的早餐蘑菇饭,于是上班前特地打包给我尝尝。

还依稀记得那包蘑菇饭组合简单,白饭一包.另附一小塑胶袋的蘑菇芡汁,里头浮沉着一些蘑菇片、香菇丝和猪肉块;淋在饭上,稠成一片,真的与留台时常吃的香菇肉丝烩饭有点相似。至于味道,由于时间久远,早已无从考了。倒是那位女同事一再强调蘑菇饭不算什么美食,但一脸热切分享家乡风味的表情,深深镂刻在我的心底。

前阵子,我在建构新书里雪州瓜拉冷岳县的知食地图时,不少网友热心地向我推荐他们心目中的排行。提到仁嘉隆乡土情感食物,“蘑菇饭”便恍如隔世般的一再出现在留言里。对我,这简直就像出土古物般直抵记忆深处;到底“蘑菇饭”对仁嘉隆人有多深的味觉情感啊?这反而成了我最想寻索的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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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来自仁嘉隆的朋友,一听到我想要追溯蘑菇饭的故事,就像突然被人拉开味觉记忆的抽屉,先一阵惊愕,接着便开怀的笑了起来:你怎么会知道的?蘑菇饭一离开仁嘉隆就大概没人认识了!

言谈间,他们多少带些被认同的自豪,但最后总是不忘追加几句:不算美食啦!只是普通食物,是仁嘉隆人习以为常的早餐,出现在街边卖咖哩饭(指椰浆饭)及炒经济米粉的摊子,是记忆中家人打包回家给不吃辣的小孩的饭类选择罢了!至于蘑菇饭有多久历史,由谁开始卖起,之后又为何传到凡卖咖哩饭的早餐档都出现蘑菇饭,答案总是随着记忆抽屉推进拉出,开开合合,不时溢出更多的问号与线索。

传承母亲手艺与父亲勤劳品格

清晨6:30,准时抵达仁嘉隆大街华小后方的兴旺茶室。灯火处,终于见到阿业开档了。上上回不晓得他周末没开,上回阿业因临时有事没来,这次我在前一晚已拨电话先确认。阿业便是许多朋友记忆中最早卖蘑菇饭的那对老夫妇的儿子张顺业,他传承母亲詹锈溎创下的蘑菇饭,也跟父亲张智锡当年一样勤劳,收摊后,11点便转到大街另一处茶室卖炸香蕉糕,直至下午5点才收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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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阿业回忆,他父母是在1979年开始摆摊卖蘑菇饭的,主要是做村民打包上班、上学的早餐生意,地点就在大街与第三路交界的那栋双层木楼旁。所谓蘑菇饭,就是以罐头蘑菇切片,加入香菇丝及猪肉煮成芡汁,简单的淋在福建油饭上即成,而当年父母卖的咖哩饭(即椰浆饭),其实也是使用油饭的。

他猜想当年母亲推出蘑菇饭,无非是想提供多一种饭类选择。大人吃咖哩饭,不吃辣的小孩除炒米粉外,至少还有蘑菇饭可吃。后来也不知怎样的,尤其1995年父母结束早餐生意后,村里许多小贩也跟着卖起蘑菇饭来了,渐渐一锅蘑菇芡汁就变成在仁嘉隆新村卖咖哩饭(椰浆饭)必备的另一个主角。

2009年,阿业在父亲逝世的第二年,决定在茶室租个档口重新推出父母当年所卖的早餐,3年后母亲也逝世了,一则“蘑菇饭传奇”便从此交到他的手上。

或许连阿业也想不通,为何蘑菇饭在短短35年竟然变成仁嘉隆的独特早餐。我粗略一算,学校附近及巴刹一带至少就有6摊了。是当初张妈妈的“贴心”而形成兼顾另一种选择的饮食习惯吗?还是因为童年记忆里这是长辈打包的爱心,所以转化为一种掺合亲情煦暖的眷恋?

又或者什么都不是,就如我的一位仁嘉隆朋友反问我说:为什么一定要有理由呢?既然两代人都吃习惯了、都已吃出感情,我说它是“仁嘉隆的味道”,它就是“仁嘉隆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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