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新年間，街市里洋溢著喜氣洋洋的氣氛。電視台每天都播放著歡欣過年的賀年短片，“新年好，人人過個快樂年！”看來新年的氣氛是蠻熱鬧，也蠻歡欣的。

可是，新年不一定屬於每一個華人，小孩子、年輕人、中年人過年可能很歡欣；可是，對於某一部份的人士來說，新年不一定是寫意的，單身漢、空巢老人過的必定是個寂寞年。

沒有家室的男女，過年是蠻寂寞的。特別是身在異鄉，不想回家或者無家可歸的單身人士，要到哪兒去吃團圓飯？幾十年前，家庭在遠方，有家歸不得的，或者單身無伴的，每天都過著“吃四方”的游擊儀式三餐，到了除夕以至元旦及初二、三，餐館不做小賣生意了，大排檔的老闆回鄉團圓去了，一連休假幾天。那麼，身在異鄉的單身者，到哪兒去用膳呢？

在大城市里，例如新山，年初一就找不到中式早餐，甚至午、晚餐。原因是大排檔都不營業，小食店不開門。不要說是單身人士，前幾年我和老伴，兒子幾家，就找不到點心或面食當早餐。分坐幾輛車，在城市一隅兜了幾圈，最後乖乖地到印度大兄開的“飛餅”店去吃“roti canai”。這是鐵一般的事實，絲毫沒有夸張。

至少我還是個幸福老人

這兩年，老伴蒙主恩召，上天堂去了。除夕和初一，3個兒子輪流作東，除夕到老大家吃團圓飯，初一再到老二或老三家去吃午、晚餐，早餐則由印尼女傭煮碗粿條湯充饑。

初二，兒子們帶著妻子兒女到他鄉去向岳父母拜年去了。他們在新年前兩個禮拜，便問道：“老爸，您有甚麼打算？”我說：“就留下來讓女傭照顧三餐罷！”他們異口同聲地說：“這樣不好，還是找個地方過年去罷！”

我想來想去，說道：“讓我上雲頂去罷！”他們說：“不好，我們都不上，您一個人怎麼去？再說不一定租到房間，同時人潮洶湧，單只等搭纜車，等酒店客人退房，就得花上3個鐘頭。何況我們也不放心！”

女兒曉得了，連忙來個電話說：“到我這兒來吧，這樣我們可以在八打靈再吃團圓飯！”

沒有第二條路好走，我當然連聲說：“很好，很好，Good Idea！”

可是到八打靈女兒家去過年，住宿三餐毫無問題，只是地方不熟，老友不多，女婿、女兒也有過年的節目，外孫長大了，必然有他的節目，難道外公又要跟他家Kakak相對無言乎？

女兒說：“您可以邀老友去喝茶，吃肉骨茶，敘敘舊情！”我說：“這個當然！”可是，想起去年在八打靈，約了老友阿A、阿B和阿C，在一間商場裡走來走去，許多商店都沒開，餐館也休業，我們早餐吃肉骨茶，中午找不到別的餐館，只好再吃肉骨茶。今年會不會歷史重演呢？

所以，我說：新年不一定屬於每一個華人的，有些人過年沒地方好去，連三餐都要吃印度或馬來餐，至少，我便是其中一個──我還是一個有4個兒子、媳婦、女婿和8個內外孫的“幸福老人”呢！

（星洲日報／副刊‧ 作者：馬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