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惠洲.专栏:光影流离

2016-08-15 09:00

林惠洲.专栏:光影流离

欲雨不雨,凉飕飕,晨风从金宝山灰灰濛濛地吹了下来。小瓜喊了起来,天气这么好,走,跑龙山道去!那是校园旁一个名叫金龙园的住宅区的山坡路,空气清新自在,近山脚更甚,薄雾轻纱飘渺之时颇见仙意。

欲雨不雨,凉飕飕,晨风从金宝山灰灰濛濛地吹了下来。小瓜喊了起来,天气这么好,走,跑龙山道去!那是校园旁一个名叫金龙园的住宅区的山坡路,空气清新自在,近山脚更甚,薄雾轻纱飘渺之时颇见仙意。有说此乃金宝卧虎藏龙之地,朋友有个民宿取名“卧龙居”意即为此。小瓜要是在这里吸纳多点灵气,将来想必可以为人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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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上斜坡,转折,风更大,望着远山。突地,三只硕大的老鹰出现在长长黛绿的布幕中。时而高飞,时而俯冲,追逐,缠斗,转瞬间,隐入山中。我出了神。想起去年,谁给了我看老鹰重生的故事:匿隐悬崖,敲喙拔毛,焕然新生。孔子也是在这个年岁周游列国的,茶余饭后,这不知又是谁对我说的。轻薄山岚牵引着霞光,开始随着舒凉的风游荡,光影游移,分布在金龙园的花草树木。

隐晦的阳光跟着我们的脚步回到了校园,照在刚刚进驻的白玉汉石的孔子像上。孔子慈蔼的目光注视着每一个进入校门的脸庞,散发出中华文化的核心思想的光芒。那是你的其中一个心意,也是学校宏愿的具体呈现。你在孔子像旁接受学生的访问,关于卸任,关于十一年半的一步一脚印。阴晴不定。飕飕冷风把小瓜赶回课室。阳光突然照在孔子身上,隐隐有光反映过来,我见你转身,从袋子掏取了手巾。阳光又暗了去。我急步遁入办公室。

湖水在多风的下午折叠成浪,辽阔的湖面几近于海,一只不知名的候鸟扑打着健实的翅膀,孤绝地飞越湖面。我总在这里放慢了车速,愣愣地看着候鸟。仿佛念天地之悠悠,举目苍茫,却仍得独怆然而继续飞过。水光扑面,如针,如剑,叫人不禁阖上了眼。

第一次见过你,是学校在报章发布你掌校的消息。新加坡回来的校友,年龄老大,博士头衔。那时独中领导多在追求年轻化,学校竟然反其道而行之。我嘀咕。你校我校都在经历不断换校长的时期。初次见面,那年在我的校园,我正好带着铜乐队出外送殡回来。印象中,你和另一位校长正跟我们年轻的新校长相谈,我向你们点头招呼,你微笑可掬,我匆匆离去。想不到后来竟有许多相遇受教的时候。耳顺之年掌校,校园建设因应时代发展而按部就班如雨后春笋地挺立起来,巍巍然,雄踞金宝山下。智慧、视野和远见,不是一般只会唱往事只能回味的过去之人可相提并论矣。如今从心所欲,不逾矩。而后就在金龙园上莳花植树,或到儿女家含饴弄孙,或是云游四海吧。

你总说我还年轻。而立之年掌校,学生一百九十人,不惑之年离开,学生二百六十人。这学校最“辉煌”的八九十时代,人数近五百人。其实岁月如梭,时间轻易流逝,出了蜗居十八载的校园鬓发已双白,自比栖栖惶惶仿佛孔夫子四海游荡矣。晚宴是一连串的致敬。最后你把十一年半的故事压缩成五分钟。最后你把太太叫上台,诚意地感谢你这十一年半来忽略的人。最后你们相携手,走下了光影绚烂的舞台。终究,人慢慢散去。多年相处的教育路上的伙伴给你拥抱,有的哭红了眼。礼堂外竟是下过了雨。无星,无月。孔子像默默立在暗处。室内灯光流泄出来,在近前的几个积水之处,游移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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