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淼‧“借力中国”的梦想与现实

2016-09-25 11:03

张淼‧“借力中国”的梦想与现实

认清现实,并不意味着摒弃梦想;认清现实,是为了更好的实现梦想。

这些年,从势均力敌的贸易伙伴到“不差钱”的阔气投资人,中国对于马来西亚的经济影响经历了从无到有、从“可有可无”到“非你不可”的沧海桑田。中国资金不断渗透,中国项目遍地开花,社会各界欢呼雀跃,华团领袖热烈欢迎,中马两国互访频繁,清一色的拍手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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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第二财长佐哈里阿都干尼即表明,马来西亚要借着中国在经济上快速崛起的东风,走在其他东盟国家前面,进一步提供优惠政策引进中国投资,用以发展本国经济。借力中国资金,这是“大势所趋”。

当然其中也有不同的声音:在刚刚闭幕的第13届中国―东盟商务与投资峰会上,马来西亚工商协会秘书长赛胡申就表示:东盟欢迎中国参与大马各领域投资,但不应当将东盟视为“过剩产能的倾销地”。

《南洋商报》本月17日报道的案例也印证了赛胡申的担忧。报道称,大多数的中国建筑业“滴水不漏”的一条龙服务,包干了整条价值链,人力、资本、原材料等生产元素通通独自“开源”,使得当地中小企业难以参与其中、并从中受惠。众所周知,由于生产规模和成本,中国制造往往以价格取胜,激烈的竞争使得本国制造业的中小企业生存受到威胁,这让中小企业家在原本不景气的经济环境中的风声鹤唳、危机重重。

马来西亚怀揣“借力中国”的美好梦想究竟面临了怎样的现实?

现实一:虽然中国对马投资近几年增长势头迅猛,但在投资流量和存量都不及深耕东盟多年的日本和欧美。 《2015年马来西亚投资表现报告》显示,2015年中国大陆对马非金融类直接投资达18.7亿令吉,是第4大外资来源地。比起在马直接投资额高达41.5亿令吉的美国和40.1亿令吉的日本,中国想要赶超也着实任重而道远。况且,美日两国有着丰富的海外投资经验,投资质量和投资回报率自然优势明显,当许多中资企业还抱着“先走出来”的心态,美日两国的很多项目早已进入稳稳的盈利周期。所以,当中国投资博得了最多的呼声和最高的期待的同时,别忘了一向深耕东盟多年的美日两国,这才是在马外资的鼻祖,一直低调地奢华著。

现实二:中国在马制造业基本上还没有在东盟形成地区生产网络,在现阶段也基本上不具备全球价值链治理和质量管控的管理能力;同时,中国的基建和房地产商的属地化管理和属地化生产意识尚未成熟。目前缺少一个成型稳定的生产网络和价值链把马来西亚当地企业嵌入其中,大多中资只是利用中国-东盟自贸区的政策便利,依靠中国的大后方供给(包括技术、人力、资金和生产材料) ,把马来西亚作为进入东盟的跳板、或者躲避欧美国家反倾销的天堂。当一个跨国公司走出国门后还不能做到和当地生产企业进行良性互动,共建上下游产业链,惠及当地经济,属地国想说爱你不容易。在国际经济的惴惴不安的湍流中不能“同呼吸、共命运”,这样的企业在属地的可持续发展是个问题,时间一久,必受反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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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三:华商作为沟通中马两国经贸往来桥梁作用的辉煌过去会随着两国政府间沟通进一步加深而逐渐淡化。作为曾经衔接马中两国桥梁的华商需清醒的认识到:在两国政府对对方市场都还尚未熟识之时,华商对于两国是重要的中间人、沟通的必要桥梁,不可或缺。但时代业已不同,当下中国投资重要性已经上升到了大马国家层面,双方政府高层间的互动频繁密切,优惠的国家政策作为正式制度已经确定,华商曾经的语言优势、文化亲近、情结牌等软实力武器辉煌不在,他们作为不可或缺的中间人角色也已然失色许多。加之中国政府出于国有资产安全的考量,一直钟情于政府间(G to G)合作,中国企业(特别是国企)通常会选择和政治资源丰富的政府关联公司合作,华商充其量扮演的只是一个中间人或者配角的角色。这是由马来西亚特殊的社会政治体制所决定,中资的到来很难在短时间内让华商弱势地位有质的改变。内因是根本,外因还需通过内因起作用。

马来西亚向来以开放型的经济、相对稳定的政局和较完善的基础设施在东盟国家中脱颖而出,来自中国的资金当然“蝴蝶自来”。总的来说外国投资有助于本地经济发展,这一点无可厚非,但大马政府还需在细节上下功夫。要做到真正让中国投资有益于本地经济的可持续发展,政府经济部门应当按投资属性加以细分,分产业和行业进行调节和引导。从以往的经济史来看,“要想富先修路”,基础设施建设建成后通常会给当地带来较长期的社会经济价值,在马来西亚基建行业尚未展现出过人的比较优势之前可以鼓励中资参与;但需要制定相应的机制,将本地中小型企业合理的嵌入到基建大咖的产业链中,从而让中小型企业也分得一杯羹,互惠双赢。同时,中国近两年在互联网技术和人工智能的应用上做得风生水起,可以考虑将这些新兴优势产业和技术引入本国:这一点或许可以从近日首相对华特使黄家定携团到访中国的腾讯和华为两家高科技公司的行为中略窥一二。

中国投资大潮来势汹涌是真,资本大潮退后马来西亚中小企业何去何从,急需政府和企业界未雨绸缪,从长计议。怎样让马来西亚的顺势发展的同时而不被浪潮吞并,需要企业家们审时度势,冷静思考,这远比一味地欢呼雀跃来得重要。

认清现实,并不意味着摒弃梦想;认清现实,是为了更好的实现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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