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怡怡 · 有些回忆一触即发

2017-02-08 10:34

许怡怡 · 有些回忆一触即发

小时候《老夫子》最常现身之处,不是家里而是家里人常去的理发店。我总去翻,厚重的杂志堆间明显、突兀的漫画,便是我暂时从这个世界藏身到另一个去的途径。

小时候《老夫子》最常现身之处,不是家里而是家里人常去的理发店。我总去翻,厚重的杂志堆间明显、突兀的漫画,便是我暂时从这个世界藏身到另一个去的途径。明明都是大人世界的语言与场景,流行杂志上美丽模特的艳丽妆容、供参考的新发型,下一轮太平盛世的绽放姿态;报章上黑白或彩色的事实再现(为什么我们要为部份现实抽除它的颜色呢),耸动的人物发言,大人需要的饭后茶余;但对小鬼来说,更好看的毋宁是说着现实,却印着一群现实中没看过的人的漫画。更大的吸引力是画而不是话,都是没见识过的世界,还是大人不感兴趣的符号组织更酷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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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才知道,谁也有一点点拒绝世界的意思。于是明明是几个不帅气大叔的小日常,当时也没有多少次因为看了就笑出声,却还是在手便看,几兄妹之间偶也聊及它,抢一抢漫画回忆便有了色彩。它那一点拒绝世界的意思,像相机卡嚓,把一点点愤世和嫉俗留在做着侠士梦的小鬼心里(例如《水虎传》吗)。

卡嚓,头发就在漫画翻页之间被剪去,轮流剪发那些时光,等待的恼和发梢的长仿佛总能被漫画减去一些。小时候总觉得头发长得快,其实是时间过得快。漫画里头顶稀疏的大叔,尤其只有3根头发的大蕃薯,其实从来不是小女生朝仰的所在。还好我不会变成那样子,我绝不会变成那样子,“绝不”是与世界闹别扭的武器,世界客气回击,让你的绝不慢慢变得虚弱,灰濛蒙的。

短短的童年过去之前,剪掉的头发,和读过的漫画,铺垫为手向上伸时脚也必须做出一点努力的支点。那些时光终究是被扫去的罢,那么轻及滑,一倒就是另一个处境。在新的处境里,谁也都记得小时候,谁也不太在意。大学开始看日漫、吃泡面,把身体和灵魂一并养坏,坏掉的人的坏从头发开始预示,跨过头顶飞扬的发,摔落地面,长成延伸触角,往灰暗床底摸去。

终究没有成为什么绝世高手。有堂课上老师开玩笑解说绝代高手和绝顶高手,一无后代一只剩光滑脑袋,我噗哧笑出声,但泡面还是继续吞,头发继续掉。毕业后回家,老爸老妈总喊你看全家都是你的头发,他们凭长度辨出主人真身。我才发觉,我已经告别短发很久了,像是潜意识在打算,把头发留得长长的,就仿佛怎么掉也掉不完。

怎么我想起《老夫子》总想到我有天会掉光的头发呢?总有办法的罢,漫画里面曾出现超强效力的生发水不是吗,比起大学时我们常说笑要去云南植发厉害得多。漫画总是厉害,例如头发说3根就是3根,神奇的设定有种不被侵扰的孤高。

又如,说画4格就画4格,说6格就6格,偶尔长出一些不该有的头发,像路灯照的影子,我始终当4与6是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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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给我4个格子的话,我大概会赋予自己几百个框架,我后来发现自己身上系着的,是4的死局。有人说看《老夫子》可以学4字成语,怀着正当意义去站在世界那一边,那时我却没发现那些字组合的意义,我只想看漫画,不想学东西。4个框架有没有生老病死寓意什么的,都是现实的想而非虚幻的真。

我对世界的认识,不大于4,并且比起三维大宇宙,我更喜欢二维平面世界,更感谢有人把它分成4块或6块,还有它均衡的样子。是这样,所以比起理发店一整个相对来说大的空间,更愿意躲去多个多个四框架里去梦天堂。

一早被虚幻所预知的,其实谁也会怕,怕那些不可能的终究有发生的可能。比如头发,比如变成一整块稠杂的混合物,比如离现实那么近了,就要喋喋不休变老。

柯南永远那么小、新之助、小丸子、大雄也永远是;大叔们却永远那么老;有人出生有人死去;而我剥落着年岁,又大了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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