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蝶的“管垃圾”退休生活

2017-03-15 17:38

陈蝶的“管垃圾”退休生活

写小说,也写散文的马华作家陈蝶原是最自由的创作人,但因为曾在内政部任职书刊检阅员,所以也曾是一个“审查自由”的人。现在晋入退休状态的她说,自己是一个“管垃圾”的人。陈蝶第一个笔名是寂寂,17岁起的,当时因为〈秦妇吟〉的“长安寂寂今何有,废市荒街麦苗秀”,加上认为自己是寂寂无名之辈,于是就起了这样的一个笔名。
幽默的陈蝶打趣地说,如果碰到欧阳文风,会想问他和伴侣的性生活,到底同性恋的性爱和性灵之爱哪一个重要。(图:星洲日报)

写小说,也写散文的马华作家陈蝶原是最自由的创作人,但因为曾在内政部任职书刊检阅员,所以也曾是一个“审查自由”的人。现在晋入退休状态的她说,自己是一个“管垃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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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蝶第一个笔名是寂寂,17岁起的,当时因为〈秦妇吟〉的“长安寂寂今何有,废市荒街麦苗秀”,加上认为自己是寂寂无名之辈,于是就起了这样的一个笔名。

后来的陈蝶,每次投稿诗、散文、小说,都用不同的笔名。细数当年用过的笔名,陈蝶如数家珍般,讲解起每个笔名的初衷,“艾枫我也是写过小说的,台湾有个作家,叫做归人(黄守诚),归人笔下有个人物叫艾枫的,我很喜欢,就拿来当笔名。”

陈蝶喜欢周梦蝶,所以为自己取了“陈蝶”,这个笔名成了她最广为人知的名字,“我这个名字现在已是我的注册商标了,反而别人不懂我的真名叫陈婉容。”

忆起往事,陈蝶滔滔不绝,讲到退休的日子,陈蝶喋喋不休。从陈蝶诉说的那些生活琐事到宗教人生甚至社会关怀,会发现陈蝶依然保有最可贵的好学精神,退而不休。尽管她一直说自己最大的缺点是“懒惰”,事实上她求知若渴,对任何事物都有好奇心,保持一颗开放的心,接受各种各样的新事物、新议题。

对于生死,陈蝶是感触的,“我最近有写了一篇遗书,给自己的。”陈蝶曾为好友唐珉写过一篇悼文,〈纪念唐珉——波暖月明君且去〉。

“我想如果我死了,肯定没有人替我写这样的文章。我跟她不算闺蜜,但跟她家人一起去取骨灰,去巴生港口撒骨灰。所以我要写,如果我死了,禁止你们跟我举办告别会,禁止你们写祭文。死了我也不要安葬的,烧了就丢海。我姐叫我买一个墓地,我说我不要,我死了要丢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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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后的日子怡然自得

访谈刚开始时,陈蝶的电话不断响,她无奈下接了一通,用客家话对谈,盖上电话后,中气十足地说:“我现在管公寓,共管公寓你知道吗?那些居民知道我是管垃圾,不是作家来的哦!”语毕把手机调静音。

陈蝶退休后的生活,离不开社区居民、公寓管理、电视节目,偶尔一个人去看戏、回内政部探望故友。

退休后陈蝶每个月领退休金,领着政府的钱,不做事不心安理得,管理公寓对陈蝶而言就成了一个回馈社会的机会,“我的退休金现在有2500,我觉得很足够了,有时候我会想我拿这笔钱,会不会白拿?有没有服务社会?我要是活到100岁,政府还要养我不少,所以我也尽量要多做好事,回馈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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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工作,让陈蝶得到很大的满足感,也让她生活不至于太清闲,有些寄托.“公寓管理也不错,跟居民有些互动。他们家里进了蛇,来找我,家里爆水管也来找我。”

“雪州政府通过我处理一些小社区的事务,帮助小社区的人。现在还有一些医药卡,一个家庭有500块,我就代他们去申请,也是一种服务。如果我出来选举,我至少有300票。”讲起服务社区的居民,陈蝶是有一份使命感的,社区居民对她而言不只是服务对象,还是邻里亲友。

闲时,陈蝶经常回去内政部,内政部同事会留报纸给她,陈蝶以自己跟内政部旧同事的对话,总结自己现在的悠闲生活,“我跟他们说我现在3样东西不会,第一是我不会mengantuk,我如果打瞌睡就去睡觉啦。第二我不会traffic jam,traffic jam我就不出来。第三我不会用闹钟了。”

说起旅行那些事

陈蝶参加过旅行团,但那不是她最想要的旅行方式。多得宽频电视的普及化,陈蝶在电视的旅游节目里,发现许多玩味有趣的旅行方式,向往着哪天自己也可以来一场深度旅游。

近期最令陈蝶向往的地方是日本的九州,“我第二次去日本就要去九州,去那边的长崎、熊本,去福冈坐他们的浪漫火车,叮呤呤、嘟嘟嘟的那种蒸汽火车,在火车上一面看风景一面吃便当,这种旅行才是美的旅行。”

陈蝶最近也发现墨西哥有个叫“Earthship”的地方,中文叫“地球船”,当地居民在沙漠地带建了一艘船,“他们在里面自供自给,有空气循环系统,有一些铁片收集雨水,也有污水循环系统,电力用太阳能,他们自己种菜,自己养鱼。”

陈蝶向往的自给自足生活,其实她在年轻时就经历过了,“我在东马的时候,1999年之前,我下班回来就自己耕种,种菜,自己挖个池塘养鱼,种凌霄花、紫藤花、鸡冠花,因为我屋子旁边有块地,我喜欢玩泥土,种菜种羊角豆这些,吃不完就送人,那时候的生活很丰富,又种菜又缝衣服,每次在西马买布料回去缝衣服,我的头发也是自己剪的,我喜欢DIY。”

看着介绍“Earthship”的纪录片,陈蝶也许想起了东马那段深刻的日子。

婚姻观
6种男人不能嫁

说起婚姻观,陈蝶竖起手指说,“有6种男人我是不嫁的。”

她说,“同年纪的单身男人我不嫁,年轻的单身男人我不行,已婚的男人更加不用说,离过婚的男人很麻烦,鳏夫我不要,同性恋的男人不喜欢我。”

对陈蝶而言,年长的单身男人是“one kind”的,很难相处;年轻的单身男人,不能接受姐弟恋、母子恋;已婚男人不行,因为她不做第三者。离婚的男人跟前妻家庭纠缠不清;鳏夫不要,因为自己脾气不好很难相处,万一他把自己和亡妻比较,她会受不了;同性恋的男人也不会喜欢她。

陈蝶强调,“这6种男人我嫁不得,还有谁可以嫁?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人不饿。”

宗教观
不明所以的疑惑

陈蝶家里是基督教,但她坚持不受洗,尽管她礼拜天都会跟家人去教会,并认为在教会长大的晚辈很幸福,很健康。因为她对宗教有太多不明所以的疑惑。

“前几天我碰到一位文友,他叫我信宗教,也要爱上帝。我想跟他说,你很自私,因为上帝照顾你,你当然疼上帝,但是你要我也去爱上帝,我不能,因为我站在一个超然的地位。我觉得上帝把一些人交给天使照顾,一些人交给魔鬼管。”

陈蝶疑惑,那些受到强奸、虐待、剥削、惨死的人为什么会有如此凄惨的命运。“上帝把他们交给魔鬼管,没眼看。上面没有空管那么多,所以就分派给魔鬼天使,我的宗教观是这样的。”

陈蝶不满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等自然法则,“假如说有大爱,为什么让地球自生自灭,强的就能生存,弱的就被霸凌。那些死的人怎样?或者说那些灵魂去到上面,得到安息。可是他们在地球的生命历程,都没有安息,都那么凄厉、惨烈地过一生。”

性别关怀
关注同性恋与女性

“我在这10年来关注同性恋,关注了好多年。我自己也有写一篇同性恋小说,被收录在许通元编的文集《有志一同:马华同志小说选》里。”

陈蝶不讳言,她现在对文学的关怀没有那么多,反而更加关心老年的问题,以及同性恋的课题。一方面是自己年纪大了,另一方面是最近有跟一些同性恋的朋友来往。陈蝶投过一篇文章〈百年逢遇——任白龙梅路玄奇〉到活力副刊,她坦言这篇其实是关怀同性恋的文章,但因为书写对象是粤剧大师,有文艺价值,所以被登载在(图:星洲日报)文艺春秋(图:法新社)了。

除此之外,陈蝶为时尚杂志写过几篇关于女性、性方面的专栏,用“蝶姑”这个代号,“我去印尼峇里岛旅行的时候,他们有个画廊,其中一幅画是有个人提着一个性器官,女人的性器官,提着一把长得毛毛的,好像椰子,在路上走。”一幅画,让陈蝶开始关注女性与性方面的议题,适逢朋友邀稿,于是她坐言起行就开始写这方面的文章。

结语

访谈间,陈蝶不断提起自己对马华文坛没有价值,她也不再关注马华文坛的事。但是陈蝶的生活,平淡中夹杂着精彩,生活琐事中可看见她的人生理念。访谈结束后,对陈蝶印象最深刻两句话是“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人不饿”,“旅行应该一个人去到的,但是我不敢,前面怕鬼后面怕贼。”,充份地表现了陈蝶的直率坦荡,直面自己生理和心理状况。

陈蝶简介
原名陈婉容,1953年生,槟城人,曾在内政部任职书刊检阅员,以及马来西亚电检局高级委员。70年代至80年代活跃于马华文坛,曾获多项文学奖,包括星洲日报花踪散文佳作奖。

陈蝶擅长写诗与散文,亦涉足小说,关注的议题非常广阔。从国家机构退休后,居于沙登并管理当地社区公寓多年,过着自在但不清闲的日子。

陈蝶现在一天只吃两餐,晚餐吃一两根番薯就够了,她认为人够饱就可以了,不需要浪费那么多食物,她笑言,最近自己减了一两公斤的肚皮,因为瘦才是美。(图:星洲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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