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敏洁 ‧ 耐心收获风景

2017-04-20 15:41

谢敏洁 ‧ 耐心收获风景

“既然这是训练耐心的事儿,就别牵扯鱼儿的生死。况且,不是每件事都可问收获,过程也很重要。”你边说边把鱼竿甩出去,那竿的尽头没有甜美的诱惑,只有清风、明月和春秋。

曾经,我是一个没耐心的人——儿时坐秋千,这头摇啊摇的还很快乐,那头才刚瞥见有人放风筝,心里就念着要去玩,双腿迫不及待一蹬,狠狠地摔断了门牙;上学时,历史老师才开始教夏商周,我已经跳读元明清,任意在历史洪流里乱窜,导致年份脉络经常失序错乱;后来去爬山,一心急着攻顶,所以放弃原定路线去抄捷径,最后在树林内迷失方向,差点被大野狼叼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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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拉图说:“耐心是一切聪明才智的基础”。而你从不求我才智过人,此刻却意识到“急性子”会给我带来困扰。于是每每去钓鱼,你都把我带上。河边、海边、湖边,一坐就是大半天,我学你听蝉、观月、看白云,从坐立难安到怡然自得。若问收获,别说小鱼小虾,就连半根水草都没上过钩。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你从没在我的鱼竿上挂过饵。

“既然这是训练耐心的事儿,就别牵扯鱼儿的生死。况且,不是每件事都可问收获,过程也很重要。”你边说边把鱼竿甩出去,那竿的尽头没有甜美的诱惑,只有清风、明月和春秋。

我的耐心在你的关照下像豆芽般茁壮成长——计划碰壁时,仔细检讨、重设、重启;遇到扯后腿的队友,深呼吸,弯腰收拾残局,完成任务;失眠时,告诉自己“没关系”,这是老天爷额外赐予的小时光。

雨季之前,我带阿萌到婆罗大地看红毛猩猩。

“猩猩在哪里?”阿萌问。

“在这里啊!”我遥指整片绿意盎然的热带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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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萌抬头望向我,狐疑地问道:“我看不见呢!你没骗我吧?”

“有些事物,你看不见,但不表示不存在。”我说。

所谓“野生动物保育所”,意指此处没有笼子、没有马戏表演,动物可以在偌大的森林里快乐奔跑,而不必学习翻滚、拍手、跳火圈,更无需按时赴约,应酬游客。

“猩猩如果不出现,我们不就白来了吗?”阿萌开始焦虑地原地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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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里除了看猩猩,还可以有其他体验啊,你留心就会发现!”我牵他沿着森林步道去找大王花和猪笼草,直到天色渐暗,山雨欲来,才离开。

回程路上,阿萌还在失望地叨念:“为什么猩猩不来?”

“猩猩什么时候来,是猩猩的事情,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我边说边想,该是时候为他买一支鱼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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