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过后,我更快乐!

2017-05-19 11:06

焦虑过后,我更快乐!

“2016年7月,我因感情挫败,陷入深深的绝望。我不知如何面对这种绝望,急着解决而用了错误的方法,进而患上轻微的焦虑──常常想哭、胸口闷、对日常生活失去乐趣、做事和思考变得迟缓、无法专心、反复回忆等,整个人越来越不对劲,在心灵的力量越来越弱,并出现食欲下降和第一次失眠后,我便寻求心理医生帮助……”
(图:123rf)

我看自杀身亡台湾女作家林奕含的故事,心里一直在颤抖,因为她的许多关于面对忧郁症的自白,也是我自己有过的心情。但我很幸运,没有经历过她遭受性侵的悲惨遭遇,只是为儿女私情而一度走不出来。我也很幸运很幸运,没有像她患上忧郁症,而是(按心理医生说的)胡思乱想引起轻微焦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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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要说的,是我个人如何度过这段焦虑期。我的经历不能与极端的忧郁症患者相提并论,我只希望大家能明白,寻求心理治疗的人,心里究竟经历过什么事情。

感情挫败,深陷绝望中……

2016年7月,我因感情挫败,陷入深深的绝望。我不知如何面对这种绝望,急着解决它,用了错误的方法,进而患上轻微的焦虑。我在感情受挫的3个月后,渐渐发现自己常常觉得想哭、胸口闷、对日常生活失去乐趣、做事和思考变得迟缓、无法专心、反复回忆等等,整个人越来越不对劲。当时,我没有为过去的感情难过,没有工作压力,没有家变,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庆幸因为工作缘故,我警惕到这可能是忧郁症的症状,在心灵的力量越来越弱,并出现食欲下降和第一次失眠后,我便寻求心理医生帮助。

直到现在,我仍相信,一切心理病,从踏入诊所的那一刻开始,就会慢慢变好。在我见心理医生之前,我对于自己有可能患上忧郁症感到不安和痛苦,内心一直在——可能忧郁症—不安—最坏的结果(我就不说了)—更加不安——中恶性循环。

在一次采访中,我内心完全失去力量,当时我立刻发短讯给远在槟城的好友,我说:“我很怕忧郁症,我怕我撑不住。要一直撑住,我很辛苦”。在第一次见了医生后,我就放下心中大石。医生说,有忧郁症症状不代表患上忧郁症,经他诊断,不过是轻微的强迫性思维而已,连病症都算不上。那一晚,我睡得很好,自此没有吃不下饭。(没有什么事情比吃得饱和睡得好更好了!)

从那时起,我便开始定期见心理医生和自我调节的循环过程,经历林奕含说的“很多年不知道怎么过的,礼拜一的时候跟自己说明天是礼拜二,一天天挨过去,到礼拜四告诉自己明天就可以看到医生,我就可以活过来”。林奕含每星期五复诊,而我一个礼拜、两个礼拜、三个礼拜(情况越来越好)地复诊一次。在情况最严重时,我一个礼拜一个礼拜地算。第一个礼拜,刚见完医生,状态是最好的;第二个礼拜,教自己要努力,不要松懈,到了第三个礼拜,思想不自禁地变得复杂,但告诉自己,还有一个礼拜,还有一个礼拜,就能见到医生。见了医生就像电脑refresh,又能重新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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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调节生活,不被焦虑压垮

但我很庆幸,庆幸自己是一个相信医学的人(可能是经常采访卫生部的缘故),我完全把自己的焦虑交给医生,乖乖照着他告诉我的方法去自我调节。为了训练专注和减少有可能刺激想法的东西,我戒了滑脸书习惯,把多出来的时间拿来看经典,也养成摺纸和抄经的兴趣。在无数个睡前的夜晚,用摺纸调节突然涌上心头的焦虑感,也在无数个醒来的早上,抓起毛笔,一笔一画地抄起经来。每逢周假,我出外学琴和在社会企业做志愿者,让自己有事可专注。我跟医生说起我自己的努力时,他说我做得很好。他教我人首先要活在当下,焦虑或忧郁时,不用抗拒它,继续手上的事。很多事情,不用联想,很多事情,不用追究。

但这些,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我一个月、一个月、一个月地学,医生一个月、一个月地重复和提醒。

心理治疗是一个亟需耐心的过程,林奕含说她的医生“多年来都没有明确说我得了哪一种精神病,只是若有似无地提到重郁症、Bipolar(躁郁症)、PTSD(创伤后压力症候群)……”,我的医生也差不多如此,但我相信,那是因为心理病较生理病更难诊断,患者说得越多越详细,医生掌握的情报才越准确。一开始医生诊断我有适应障碍,再会诊数次,才确认为强迫性思维。到了后来,我的情况越来越好,他没有再提什么强迫思想,说连病症都不是,只是胡思乱想引起焦虑而已。后来,我成功克服自言自语的问题,在最近一次复诊,获得医生称赞“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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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当下  心怀感恩

我特别感谢一直支持我的家人和好朋友。可能我是一个喜欢倾诉的人,在出现忧郁症症状时,我便第一时间让身边的家人朋友同事知道,让他们来支持我。我很感恩,在我最脆弱的瞬间,当时与我一起采访的同事握着我的手,我很感恩,远在槟城工作的好友,在开会时立刻回覆我求救的短信。

在见心理医生后,我都不会介意身边的人知道我的问题。与我共事的人、我的亲戚、和我旅游的朋友,我都让他们了解我的情况,这样我才不会觉得不被理解。一些人会担心外人的眼光,觉得见心理医生就是不正常,其实说多了,别人反倒越来越没兴趣知道了。

有些时候,我确实有林奕含说的“没有人要听我讲内心那个很庞大的骚乱、创伤、痛苦”的感受,没有人知道,我一有焦虑感,便有一整天令我感到不舒服的心搏过速,然后我只希望晚上快点来、快快睡觉、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自我调节其实是一个相当孤单的过程,没有人知道你有什么奇怪的想法,除了靠自己,谁也无法调节你的想法,因为任何道理都不管用。但我很幸运很幸运(再次),最好的几个朋友,总会主动关心我,而我很愿意被人关心。

我现在仍需复诊,也可能有一天再焦虑起来,但这已不再重要。开始治疗时,我总会很怀念过去的自己,总是在想如果,如果可以回到焦虑前的时候,如果我这样这样......,但其实我们应该像医生说的——活在当下。

现在的我,在医生的指导下,较以前更懂得与自己负面的想法和情绪相处,不再动辄命运啊、人生啊什么的。偶尔想起过去的痛苦,会安慰自己,“幸好过去了”。每一天醒来,我心里充满感恩,感恩我能一觉醒来,能够完成采访、能够笑着跟人说话、能够平安驾驶、能够胃口很好地吃完一顿饭、能够带着好心情入睡,因为这一切,在你的心理有一点点状况时,都会顿时消失。

痛苦是正常的 请别拒绝它

关于心理病症,有一个很好的比喻,是说人的身体会感冒,心也会感冒。我常跟人说,见心理医生没有所谓勇气不勇气,正如你不会说提起勇气看感冒,接受心理治疗也不需要勇敢,只需你愿意。但我必须说,身体的小感冒或许一个礼拜便能痊愈,但心理的小感冒,如同我,需要至少半年的时间,其他更严重的病症,一定会需要一年、5年、10年,这是患者必须做好的心理建设。

有了这段经历后,我也变得更为关心身边的人有没有好好对待自己的痛苦。我希望人们,无论用何种方式,不要拒绝痛苦。痛苦是正常的,我们不需要立刻振作起来,不需要去特地找一些乐观的想法安慰自己,我们需要的,只是让痛苦自然流动。

近日为一丧亲友人送上《善生》一书,劝他好好爱护自己,像书中所倡导的“善生,是对逝者最欣慰的礼物”。

他事后说当日他的心情原本乌云密布,但送书的我却如同阳光,扫除了他心里的乌云。我听后哈哈大笑,但心里很感恩,感恩曾以为如同乌云般阴郁的自己,有一天成为了他人的阳光。

我很感恩。若无这段经历,我还是以前那个为赋新词强说愁、终日郁郁寡欢,为得不到的东西而自卑自怜的自己。我很感恩,焦虑过后,我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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