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吉安·一念李大傻

2017-07-09 13:12

张吉安·一念李大傻

对上一代新马两地人,一提起这土里土气的昵称,总会牵出半甲子南国旧事。1938年,马来亚广播电台华文部计划开办第一个线上讲故事节目,李福鸿前往面试,凭着流利的广府话一试音就过关,25岁的小伙子一发声,即篡上首位马来亚广播讲古人!

漫步在石叻坡牛车水,仿佛走到了现代购物街,纳闷之余,你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到老街的遗迹,比如街屋、五角基、会馆、戏曲馆等,最重要的莫过于以英文、日文和华文书写的路牌,以及特设说明街名由来的告示牌。如果你要更加亲近这一条老街区的历史脉搏,那么“牛车水原貌馆”就会在你眼前“还原”历史场景,这跟对岸吉隆坡的茨厂街对比之下,不堪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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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地一位古迹保存工作者带领下,走进牛车水“广东街”的“李氏书室”时,在里头看管的一位妇女一看到我们就说到:“你们知道谁是李大傻吗?

你看,那张就是他的照片,原名就叫做李福鸿!”突如其来的线索,我一时又惊又喜!

对上一代新马两地人,一提起这土里土气的昵称,总会牵出半甲子南国旧事。1938年,马来亚广播电台华文部计划开办第一个线上讲故事节目,李福鸿前往面试,凭着流利的广府话一试音就过关,25岁的小伙子一发声,即篡上首位马来亚广播讲古人!

第一个登场的广播节目叫《谈天说地》,每一集只能说个15分钟,后来延长至30分钟,开场序曲是广东音乐《旱天雷》,从香港丽的呼声讲古始祖何大傻将之填词唱成“边个话我傻”获取灵感。当时马来亚广播电台翡翠广播网主任施祖贤建议李福鸿改一个更“抵死”的名字,才能让听众过耳铭记,于是,就顺水推舟取了“李大傻”,节目一播就是40年。

当年他主持的《谈天说地》,均以随讲播出,15分钟的时间必须拿捏得好,不可超时,也不能提早说完,从历史撰述《三国演绎》、江湖奇情的《七叔探案》、《狂侠天骄魔女》、民间传闻的《猛鬼林》,变化多端的声音表情,将故事行间的人物,铺陈到位,弥补了大众渴望免费娱乐的时代。40多年的讲古岁月不曾中断,惟遇上了日据时代,停播了3年8个月。

战火平息,英殖民重返马新,马来亚电台恢复广播,中文部赶紧召李大傻归巢,继续在直播室《谈天说地》,嘻笑的粤腔拨开了乌云,娱乐媒介恢复战前的欣荣。1949年,香港丽的呼声进军东南亚市场抢滩,凭着李大傻独有的播音风格,一人横跨国营与私营媒介,一周内,在新加坡电台主持6天节目,马来亚电台有4集预录广播,在丽的呼声则多达10个,甚至在1955年,他的讲古录音远播到澳洲华人电台,成了60、70年代炙手的广播红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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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3月某日,李大傻一如往日乘搭火车到吉隆坡安卡莎广播大厦录制节目,在直播间前被中文部主任拦住了,被告知上层下达不允许非马来西亚公民在国家电台亮声,即刻终止了长跑20年的《无所不谈》节目。

1979年,新加坡政府一旨搴旗,致力推行“多讲华语”运动,原本只是一声“少说方言”的号令,竟被解读成“禁止方言”的尴尬境遇,从国营电台到电视台,局部禁止所有方言广播,连带李大傻的节目连根拔起,唯独丽的呼声是跨国机构,又是有线电台,暂时保住最后一根防线。一语政策的日子,最后延烧到私营机构,丽的呼声方言节目被指妨碍国家政策,李大傻在暗箱说完最后一期的《七侠五义》,按耐神伤,调侃一番:“李大傻,也有黄飞鸿收档的一日!”在1982年12月31日午夜12时,再度响起一曲“旱天雷”,这首讲古佬40载不变的序曲,亦是一生的终曲。

傻人前半生,月下寻觅知音,银灯笑匠,后半生行舟江湖,名留音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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