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子扬.专栏:实验音乐现场死了一群海豚

2017-07-17 09:00

黄子扬.专栏:实验音乐现场死了一群海豚

他高高举起萨斯克风,闭眼仰天,仿佛一只海豚濒死前,长啸。大海滚动。翻涌。海豚继续奋游向前,那么大的海,那么绝望的海。我们都听见了,后面正是死神用一大张渔网急急追来。

他高高举起萨斯克风,闭眼仰天,仿佛一只海豚濒死前,长啸。大海滚动。翻涌。海豚继续奋游向前,那么大的海,那么绝望的海。我们都听见了,后面正是死神用一大张渔网急急追来。渔网用电子音乐织成,电子键盘手操控手上的几部电子乐器与电脑不断追捕,萨斯克风手只管没命地逃。瞬间,海恢复一片平静。突如其来的静,远远的海面上,资本主义的船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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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实验音乐的现场,一只海豚死了。

平静的对岸,乐手嗔怒的眼神望向现场的听众,我们,手里皆握着一瓶不知所措的老虎啤,仿佛意味着什么。他们低头继续手上乐器,肃穆而哀伤,恍惚听见死去的海豚同类在海的隐身处低鸣而无援。一首首哀歌,没有旋律,只有声音。萨斯克风的,电子的,噪音。这是一场实验音乐会,更是一部诗意的小说。

(就在此刻,群豚后方埋伏着的渔网随着海浪慢慢靠近……)

大学开始的吧,养成了老爱往外跑的性子,周末夜晚,如果不是在剧场,就是在音乐会的某个座位上,灯光照不见的地方暗自因为一部部创作而感动流泪。躁动的年纪,亦未曾知晓如何安放一颗心。灯亮的时候,常常是走不出去的。要走去哪里?是离开,是回来?眼前的戏与曲如此真实反射现实世界,我们其实无处可逃。

于是只能用身体去抵抗这个世界,然而身体何其薄弱,灵魂却不够厚重。

戏院街八号三楼的RAW艺术空间(前身是FINDARS)正式揭幕后,办了首场噪音音乐会。四支国内外乐团轮流上阵,最后一组只有一人,是美国籍印尼乐手肖恩。他戴上面罩,披头散发,先是一阵冷笑,然后在我们看不见的音箱里上下其手,发出各种噪音。那声音里渐渐勃发的情绪满泄,几乎就要震破耳膜。坐我隔壁的法国少年用手掩盖耳朵,对我投来求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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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忽静忽闹的声音里走出了一个女孩。她不在现场,她在声音里。一阵谄笑一阵狂喊,所有动作声音都交代好了,脚步,解衣,皮鞭,哭泣,呻吟,两者的角力全在一个音箱里,肖恩的脸换过不同的灯色,看不见他的表情。

最后一次呐喊,四周回归一种死寂。肖恩的脸上不再有光,所有人与物件都消失,我们被抛掷在一个空荡阴暗的房间。完全的黑,是沉默,一种力量,无可抵挡。我忽然就看见了房思琪。

创作要抵抗的是什么?我思考极久,至今仍没有答案。甚至于,是不是一种抵抗,或其实只是在苟合现实。唯有在不断参与、不断创作的过程之中,把自己投进了各个案发现场,迅雷不及掩耳终究把自己撞个支离破碎。我一直站在遥望的岸边,荡漾的船上,抑或海里?

好喧闹的世界,想起梵谷割下的寂寞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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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终究不过是要一片,谅解他的星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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