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届花踪文学奖马华散文决审会议记录】在自然与造作之间角力

2017-07-17 09:04

【第十四届花踪文学奖马华散文决审会议记录】在自然与造作之间角力

本届花踪马华散文奖共收到八十二篇参赛作品,比上一届少了五篇。初审由方肯、李英华及许钦斐担任,选出三十篇;复审则由龚万辉、林春美及陈湘琳担任,再选出十篇进入决审。这场决审会议,钟怡雯获推选为主评。

第十四届花踪文学奖马华散文奖入围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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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月潭〈假死〉/许裕全〈贫穷病〉/谢阳声〈围不住的岁月〉/方路〈一山淡影〉/周若鹏〈烟魔〉/叶丁心〈出口〉/王修捷〈鱼〉/梁家恩〈吴西〉/黄玮霜〈脚痕〉/黄子扬〈百变狸猫〉

钟怡雯
胡金伦
高嘉谦

日期: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
时间:晚上八时
地点:邵氏广场紫藤茶馆
决审委员:
钟怡雯(简称“钟”)
胡金伦(简称“胡”)
高嘉谦(简称“高”)
决审记录:陈勉壮

本届花踪马华散文奖共收到八十二篇参赛作品,比上一届少了五篇。初审由方肯、李英华及许钦斐担任,选出三十篇;复审则由龚万辉、林春美及陈湘琳担任,再选出十篇进入决审。这场决审会议,钟怡雯获推选为主评。

【评审标准】

胡:这是我第二次当散文决审,此届水准比上一届有所提升。一两篇作品在文字上有很大的突破,这是可喜的现象。亲情、职业、人生、政治,都是参赛者关心的主题,但用什么手法表现,才最重要。作品中在所谓的造作与自然之间,有很大的角力。有些斧凿痕迹很深,有些很自然,两者差距很大。

高:十篇作品的文字、技术操作及议题设置都在水准之上,蛮整齐的。散文很贴近生命、生活,我想看到作者如何在有限字数中呈现生命所感受的想像世界。这次的参赛作品以个人经验为出发点居多,除了一篇对政治议题有隐喻式的指涉。怀人忆旧、生病体验、个人故事是散文比赛中常见的题材。无论如何,整体水准还算平均,有一两篇在技术上稍微突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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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这次的题材多元。如嘉谦所言,散文很贴近生命、生活,题材不决定散文高低,而是如何去写。怎么写比写什么重要。有些题材乍看非常吸引人,譬如〈贫穷病〉,但不见得经得起细读的考验。有些作品用力太过,但散文是否必需如此,值得思考。整体而言,我有以下要求:第一,我期待看到散文的层次感;第二是节奏,节奏是散文中最难呈现的东西,它跟气韵有关,有了气韵,散文就不会有“匠气”。第三,题材无关大小。也许它处理很小的主题,但只要处理好,写作方式可以说服我们,就可以了。不必非得处理大题材,譬如政治。散文的层次比较重要,要怎么去搭配,达到最好的平衡,反而是重点。野心太大而曝露太多缺点的作品是眼高手低。散文必须要有很多细节的观察。参赛作品对细节处理不够,写到一半就停住了,应该要有再往深处探索的功夫,我觉得这是比较大的问题。

【第一轮投票结果】
〈贫穷病〉:2票(胡、高)
〈围不住的岁月〉:1票(钟)
〈吴西〉:1票(钟)
〈百变狸猫〉:2票(胡、高)


【作品讨论】
〈围不住的岁月〉

钟:这样的农村题材比较难得。每一篇都有缺点,当然这篇也有。〈围〉算是很突出的一篇,非常生活化、有口语、有对话,写母猪及养猪过程,带出家族的故事。每个细节都能让我看到一个人观察生活的结果:猪是怎么养、生小猪、老人家跟猪的关系、作者与老人家的关系。写人消逝的过程,是作品的次旋律,主旋律是写猪。可惜题目不够好。〈假死〉、〈贫穷病〉比较吸引人,题目本来是要画龙点睛,文中提及的“曾经的猪事”会比“围不住的岁月”好。他写的人情部份是这次参赛作品里少见的,写得很淡,只是单纯地陈述事情,没有描述自己的感情,但散文里充满淡淡的悲哀和惋惜。有不少错字。另外一个问题,如果读者不懂潮州话,会不知道他在讲什么。有些句子很有趣,比如马来语混福建话的“巴路老料啦……”;也比如“西北够力”,用得太好玩了。文字不那么紧,写散文应该这样。写与阿嬷之间的互动有趣,是难得的作品。有层次感,平衡感也不错。写法贴近题材。处理的事物有两三件,难度相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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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这篇文章的方言腔调度,相当熟练,也相当有意思,很能捉住读者。文字简洁,略带文言,有四字短句、长短句的穿插笔法。但这笔法也留下一点断裂,比如突然的一句“这是潜藏生命至今的憾事”,然后下面才提到,原来他在母猪身上乱踩。感觉上在节制地控制语言后,留下了接轨不上的断裂。但这都是小瑕疵。写祖母及长辈们共处的回忆,又拉扯出养猪及怀人往事,文章生命底层的力量很足——文章最吸引人及有魅力之处就在这。这是我喜欢的散文类型。

胡:我习惯拿同质性的文章做比较。具体写动物有两篇:〈吴西〉写猫、〈围〉写猪。写亲情的有3篇:〈脚痕〉写母亲的脚,〈围〉写阿嬷,〈一山淡影〉写母亲去世。用同质性来比较——猫跟猪这两篇比,我觉得写猪的有琐碎的趣味。用方言写散文不容易,写得对不对无法考究,但显然写得比〈吴西〉更生活,而且甜中带苦,有点讽刺,但用同质性的“亲情”来比较的话,我会把它跟〈脚痕〉比较。〈脚痕〉写得比较用力,斧凿痕迹比较深。〈围〉第一个缺点是错字多,第二,题目逊色,不过优点是写得不是很用心,不做作。结尾写三位老人家去世是画龙点睛。

〈吴西〉

钟:这一篇是四两拨千斤的写法,有层次和转折,也有很多细节。作者观察到非常细致的东西,并不容易。我喜欢他的观察入微,而且一开始就吸引我。他们家养的每只猫都叫“吴西”,说这只猫是自来的,他们断定“她是收到消息来应征空缺”,因为前一只猫刚好没了。你以为作者要从头到尾把猫写完,其实不是,最后刚好猫快要不行时,作者大舅暴毙了,必须去捡骨而顾不了猫。结尾写:“我看我们回去时,吴西已经没有了”,后面写得让人感动,对照过去看前面那种欢乐时光,到后面处理丧事过程会让人非常难过,可是他写得很淡,只是说我们“度过一个又一个日常”,就这样结束了。最后写吴西要死了,通常猫要死的时候,她会找个地方,但又觉得小猫没喂奶,在往返多回之后,最后倒在邻居房间里。母猫对作者家人非常有感情,结果却死得不是时候,它在最坏的状态下离去,没有家人陪伴。这部份写得非常细致、动人。我觉得他最好的地方是完全没说自己很难过,他只是把事情告诉你,难不难过你自己去想。对话写得很漂亮,如:“吴西老了咯,你看它走路。”“带它去绑啦!”非常生活化,我们一般说结扎。“找一天得空先”是马来西亚人讲话的语法和句法。他写得不太经意,但其实是知道怎么写散文的。

譬如说有些用词,“马来档口”,非常有在地色彩。写母猫听到广告的时候,在电视里面的小猫叫声,它拔腿就冲进客厅,它以为是它的小猫在叫。我觉得这种细致的观察能力,是写散文必须要有的。初看不会觉得特别,要看个两三次,这是属于我会看第二第三遍的散文。题目〈吴西〉你不会想到是写猫。句子有小问题——“厨房煮菜时”是马来西亚华语。写猫同时也侧写作者母亲,写猫的个性,其实有点难,难在于要对它长期观察,看到生命是如何转折。

高:文章从头到尾笔调统一,在生活的琐碎中带出跟猫相处的历程,读完没特别捉住我的原因是:它整个叙述在一个线性记忆中讲完所有事情。从猫进家到最后离开为止,好像在一个起承转合、意料之中会讲的故事。前面写得蛮细致的,包括怡雯说的猫在妈妈身边打转、临产过程。写猫跟生活之间的细节,很有意思。但我嫌它结尾仓促,后面我还有所期待时,就急急收尾了。在各方的比较当中,我给他的分数没有太高,在看起来很淡的书写过程中铺展了对细节观察的笔调,不像一些篇章是很量身订造的,抓一些该给你看到亮点的写作,这篇文章不是的。比较起其他文章,在技术上有点吃亏,但是它有像怡雯说的,在生活细节当中的表现力、观察力。相对于前面铺展的细节,后面有点头重脚轻,其实后面才是整篇文章谈吴西生命最有余味或有回马枪的部份。

胡:第一段读得最爽——公猫“履行天责”,我读了老半天,什么意思?文章有很多小段落,你读了会心一笑,藏了一些很好玩的小智慧。作者把猫拟人化,把猫当成家人。我不选这篇,因为把票投给了〈围〉。回到我们刚刚讲的,到底要投给写作上的自然或用力?

〈贫穷病〉

胡:这是我心里的第一名。第一次看了蛮震撼。整篇文章作者非常地用力,用力到有点震撼,因为他用很多堆叠的意象,每一句……

钟:你的震撼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胡:在好跟不好之间挣扎。要选这个呢,还是要选写得比较自然的、用力没那么深的?其实他整篇讲的是贫穷,读了想说真的有这么贫穷的渔村人家吗?这是我一直怀疑的部份。可能这是唯一的缺点。接着整篇文章堆叠的意象非常重,前后段互相用种种的隐喻来描写意象。乍看作者很有才气,用喜笑怒骂去嘲笑渔家生活。过去一般写贫穷,一定是很悲惨:家里人死、没钱下葬,可是要怎么用喜笑怒骂去嘲讽痛苦的事情?他把贫穷隐喻成病,不是生活化,这是另外不同的写法,这是优点,把贫穷当疾病来写,我觉得这是有才气的地方。每个人都贫穷过,我小时候的经历几乎完全同样。我母亲的节省个性跟作者所写是一模一样。这部份有感同身受,我觉得这不只能感动我,也可以感动别人。

高:这篇文章是剪裁很妥帖的旗袍,处处都剪得刚刚好,该放大的放大,该缩小的缩小。他是不是那么穷呢?显然后面你会发现不是真的那么穷,它也不是写现在的时空,他说他用了555那个簿子,那是我们小时候会看到的——他在回忆往事。她母亲有天生或生活逼出来的某种宿命:“我觉得我们家就是那么穷”,就让你们小孩觉得家就是那么穷的,他就是要刻画母亲这一辈子活在这样的阴影当中。描写贫穷没什么了不得,你要描写母亲这种宿命的性格跟观念,才是稍微深层的东西。

他母亲入院,一直说只要去政府医院,表现出母亲自认贫穷、自认节俭的性格。最后,连选棺材也要选火化的棺材那种等等。那种感动来自最后选棺材的过程,才带出前面的铺陈、剪裁到最后流露的情感余味,我会选他是因为刚才说的“剪裁那么妥帖”,表示这个作者技术老练,他很精准知道怎样整理材料,好比说他们在表姐家吃生日蛋糕的时候,怎么选择场景进去,这些细节要怎么放大,要给你看多少,他太精准了,他知道评审、读者要看什么。本来这一篇及〈围〉是我前面的两篇,一篇很有生活底蕴的力量;一篇同样写小人物,但他剪裁布局的严密度、精准性,让我读到我很想要看到的那种感觉。

钟:你们讲的优点,反过来看可能是缺点。文字偶尔用力会非常漂亮,但不断用花式旋转,读者很快就头晕以至麻木了。比如“脚趾张口变大白鲨,争相出闸啃食砾沙土”,用词不准确。“痛!我皮薄哀嚎”,是“我”哀嚎吧?皮薄是赘字。譬如母亲看到他丢掉牙膏,“顿时化身婆罗门女飞身扑救”这个譬喻过度,譬喻要精准才是有效的,这是无效的譬喻。“母亲把拖鞋捧在手里,无限心疼不是安慰我”,这句子的先后次序错了,应是“母亲把拖鞋捧在手里,是心疼,不是安慰我”。母亲挤牙膏的段落其实写得蛮好的,但把挤牙膏写成“严刑逼出真相”,这不对。这不是真相吧,她只是把牙膏挤出来。“黑白一剖分明”,这写得很好,但下来这句有问题:“原来贼赃都私藏在皱褶里”。一开始说是真相,现在说是贼赃。“……藏在皱褶里,一掰开溢出满满的薄荷清香”,照理说若是贼赃,后面不该出现薄荷清香的,譬喻方式应该要统一。

“我明白老师狼来了的用意”,可是老师并没有像“狼来了”,狼来了是说谎的意思吧?这是不对的譬喻。错了还再用一次“狼来了”——“然而狼再多也不怕”这个就糟糕了,前面譬喻错了,这里等于失误第二次。再来,“既然贫穷,就只能用自身的肋骨调奏饥饿交响曲”,如果是“调奏饥饿交响曲”的话,下一段就应该要沿着“饥饿”来讲,而不是沿着前面第一段的狼来了来讲,这写法不对。“经过蜜饯档,像蜜蜂蝴蝶采集满口的酸咸甜;买红毛丹,老板还在数一百粒,身旁的我早在她眼神的引导下活剥生吞”后面是不是缺了什么?我当然知道他在写什么,但作者的四字句,用到有点滑了。作者找到了很好的题目,但写得油腔滑调。写母亲“拉开神台抽屉,踮起脚跟像土拨鼠一样……”,应该有比土拨鼠更适合更马来西亚的修辞。“我在绫网间……”,这是什么?“那些无助的鱼虾,像极了残缺的贫穷部首”,鱼虾跟贫穷的关系是什么?这是譬喻失当。

“年夜饭依然吃到潮州蒸斗鲳、压岁钱前手给了后脚旋即收回”,怎会用后脚收回压岁钱?很不准确。我完全同意可以很用力写,可是要写得准确,不然就会变成在展示缺点而不是想像力。前面已玩够了技巧,但在死亡面前,起码应该收敛一下,让我知道你还有别的东西可以出手,不是一招玩到底。从头到尾一个腔调,是不妥当的,没有层次感。其实我很期待结尾会拉回来:“此身离苦,贫穷病除,圆满无碍了,乘愿再来啊!”我觉得作者最后应该是“我们终于把贫穷神送走了,你乘愿再来吧”,起码在死亡这件事情上面,我们应该有多一点点的尊重。或者说“你终于摆脱贫穷”“你终于把他送走了”我们终于不用再供他”,我都会觉得比较能够说服我。

有写得好的地方——作者说牙膏是达利先生。但作者说“达利先生的胃壁已被滥垦掏挖一空”,这个跟滥垦有什么关系?应该是“胃壁已经掏空”就可以了,不是胃壁已“被”——用被动式的句子,“已被滥垦挖一空”不够简洁。这篇散文有很多累赘的东西,“空到铝箔的土灰色泽羞愧裸露”等等,前面讲这支牙膏的样子“胃壁已经掏空了”,最后作者再下重手说它羞愧,我觉得这是过头了。有时作者会写得很准确,比如写拖鞋的幽默。

〈百变狸猫〉

胡:叙述者可能是国际新闻组从业员。文章似乎在苦叹人生,每天上下班的经历写得淡淡的,由头到尾带出人生感慨,比如职场方面、与友族的互动,以及所谓的寂寞。寂寞来自交友软体。我不知道他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但不需要去猜测这个部份。都市人面对文明进展,以自己人生作对比。我很疑惑题目“百变狸猫”跟他的生活,两者关系是什么?白天一副脸,晚上另一副脸?文章优点是错字非常少,也写得非常流畅通顺,用力度不会像〈贫穷病〉那样。

高:这是一篇谈人、都市、工作,跟现代生活节奏有所感触的标准文章。很多人的文字都会处理这种经验,比起〈假死〉似乎还处理多一些外在政治大语境的感触,这种生活小感触、感悟或体悟,偶尔会读到,但这篇文章很流畅,剪裁得相当妥帖。文章提到百变狸猫,他不断变换身份去应对,在不同层次流转,但唯一让他露出的狸猫尾巴是喝美禄的习惯,他有提到这小细节。方方面面触及到上班族在不同层次流转出差的日子,涉及不同面向的反思,好像读张惠菁。张惠菁在不同层次不断流转,写文章中会谈到一些小感触跟体悟,带出对人生整体的大观照。这篇文章其实也有。作者一开始传简讯给妈妈,最后妈妈回覆问周末回不回家。层层面面的思辨其实是从这一个晚上开展出去。整个生活的质感、感触的节奏呈现,操作还算很完整的,谈的是以个体出发的小事,个体出发所关照的生活当中的层层面面所引发的感触,跟自己游走在城市跟工作中的无奈跟孤寂感。但这孤寂感不是无病呻吟,是有深层面的。触碰到亲情,那么温柔地把都市人孤独的主题给凸显出来,方方面面都兼顾的文字,我是还蛮喜欢这一篇的。自然,又有一些深层面的关照。

钟:我没选他的原因,第一,如果题目叫〈百变狸猫〉,就该发个想法。第二,写得太浅。他写作方式是流动,但是流动过程中必须看到水底下有什么东西,他没去深写。第三,为什么要用“你”?通常叙事用“你”一定是不得不的,也就是我必须要跟自己拉开距离,但显然作者没这个需要。用“你”的简易之处是就可以很放心地叙事,用“我”时就必须意识到这事物跟你贴得很近,要以什么角度去写,就得要拿捏好。作者用了太多“你”,文章开头就是“你”,有些连着三段都是“你”。写作难度上它不算太困难,它比较没缺点,但也没有太吸引我。照理说应该要有几个亮点,其实都市孤寂并不好写,它太老生常谈了,难推陈出新。写妈妈的两个段落,很顺畅地把结尾结掉了,最后就是周末回家。你几乎可以想像:我们总是孤独过程当中回家去接受一点点温暖。文章其实要有对比,可是它没有。文字没有太大的问题。如果要做高难度的演出,可能就像〈贫穷病〉那样,它没有。没有选择很难的写法,就不容易出错。这不是太难写的东西,我觉得一般写手到某个程度都可以写。

高:我们活在都市里有种麻木、固定的节奏习性,他注意到习性的一些问题。这些问题没有过度放大,或在细节点中不断挖掘,他的好在于真实自然、不造作。他就带出了包括“捡尸”、“尸肉的性爱”、就那么一两句就带过了。这也许是交际应酬当中会出现的场景。也许如怡雯所强调的,没有大参差的参照或碰撞,但又好像经营出某种有意思的调性。用“你”来写,“你”就是客体,在客体观照生活孤寂,平淡中反思,但又不过度用力给予深沉的哲学思考,或很滥情的生活感触描述,文章就这样子滑过去,每样东西都谈到,包括工作上的新闻、世界五光十色的大转变,谈到台湾六色彩虹等等。每个段落都五六行的篇幅,层次还是抓得精准的。

胡:后面罗列了世界上各种各样的新闻。

钟:我觉得没有必要,这两段是他的败笔。他对自己的叙事不是很有信心,他可能觉得太个人,就放了一些新闻。若按照他的叙事脉络,这东西会变成个人很微小的孤独,若淡淡地叙事,放这么重的事情下去,就要意识到这会形成反差,是否能说服读者这一定要有?对你加分或减分?

胡:他出现的那个是要强调工作接触到的讯息量,资讯的沉重感,但是感觉幅度没有过大。

钟:没有过大,但是我会打个问号。这显然是作者工作的一部份、形成疲惫的来源,应该一开始就有这东西,而不是最后丢出很重的东西在尾巴,没有放在适当的位子。

【最后结果】

尽管钟怡雯认为〈贫穷病〉有很多修辞上的瑕疵,但在〈贫〉与〈百〉之间,还是认同前者值得获奖。3位评审在讨论中取得共识后,最终给予〈贫穷病〉评审奖,而〈围不住的岁月〉为本届马华散文首奖。

另,钟怡雯推荐〈吴西〉发表于【文艺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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