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场文学飨宴】‧文学未来的家园──谈手机、网络及其他

2017-07-05 14:38

【第3场文学飨宴】‧文学未来的家园──谈手机、网络及其他

科技随着时代演变不断推陈出新,智慧型手机及网络的发明不仅改变了人类生活习惯,亦影响着文化领域。
高翊峰(右起)、蔡诗萍及张锦忠在座谈会上,个别提出了独到见解,左为主持人江迅。(图:星洲日报)

科技随着时代演变不断推陈出新,智慧型手机及网络的发明不仅改变了人类生活习惯,亦影响着文化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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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人们依赖纸本阅读文学作品,而如今还发展出网络文学,究竟科技进步对文学带来的是冲击,抑或是新契机?

●主持:江迅(香港《亚洲周刊》副总编辑)

●主讲:
蔡诗萍(台湾作家、媒体人、文学评论家)
张锦忠(台湾高雄中山大学外文系副教授兼系主任)
高翊峰(作家、编剧、导演)

蔡诗萍:写作载体改变,作家写作习惯应改变

蔡诗萍透露,全世界传统媒体正面临严峻挑战,人们直接阅读纸本或透过电视观看节目的比率都在下降,多数时间转而从网络或新媒体获得资讯,而文学阅读亦面对同样状况。

他以《巴尔扎克与小裁缝》故事为例,“作者要传达的讯息是在资讯非常短缺的年代,每一本能拿到的书都是宝,但当资讯已经泛滥,人们会分心,分到阅读上的时间就变少了。”

网络发达使人跳脱区域限制,他说,尽管身处马来西亚,在台北发生的任何事情,只要透过应用程式、网站或脸书,便能及时得到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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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文学处于一个非常闭锁的年代,你在文学里能找到一种力量、信仰、活下去的勇气;但现在不断给你各种资讯,为甚么还要阅读文学?”

他接着问道,文学可提供人们娱乐休闲资讯,或引导思考严肃课题,而如今其他媒介,如电影、电视、网站讨论也可成为供给途径,所以为何还需要文学?“

这问题我也没有很好的答案,因为我们正处于不断被冲击、思考阶段,我的结论是,当手机和网络可能取代传统媒体,它同时提供文字工作者一种新可能,就是利用这载体,让大众看到你的人和他的兴趣。”

蔡诗萍这两年来都用手机写作,理由很简单,因为手机内含文件档,写完后,能直接修改,再贴上图片,就能转至脸书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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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首先碰到的冲击是,现在发表作品不一定要通过报章副刊,透过脸书、粉丝团照样可获得大众回响,自己变成了一个自媒体,反而是出版社看见脸书,找作家商讨出版事宜。”

他说,自己成长于文字世代,但如今已完全进入手机写作,可能意味着时代真的要改变,并以作家张嘉佳写作方式举例。

“他的写作方式很特别,其实就是网络世代的写法,他都是在晚上10点半以前把故事写完,因为统计显示,10点以后是网络浏览高峰时段。写作习惯已顺着网络习惯转变,而载体融合了智慧型手机优势。”

他发现,手机载体提供了写作者与阅读者一种微妙互动,几乎任何时间点都可以找到读者,在纸媒年代,是不可能发生的,而且缺少即时性。

“管理学上,有一个理论叫长尾理论,长尾理论说只要善用网络,你会发现全世界每个地方有3%至5%的人阅读你的文章,每个地区、城市的人数加总起来,可能是数十万人。”

他说,自从网络和手机出现以后,任何人都可成为畅销作家,只要找对文字书写方式,不管任何类型作家都可能成名,在出版上拥有各自市场,也为文学、创作创造了一条出路。

“更重要是没有作家大小之分,因为少了守门人把关内容,只要能抓到读者心情,都会有人追踪,这是媒体的商机,也是写作者最快乐的地方,手机和网络给予了写作者很大信心,亦提供了无限可能。”

然而,他坦承,以手机写作的确改变了他思考及创作方式,与纸笔写作不同之处包括说话口气、思索角度、段落变化等。“真正的变化应该不止这样,是一种内在的,不太容易从外表看见的转变,就像我这样的年纪,其实内心很幼稚,因为我必须用一种更接近网络的思考方式去思考问题,但是不是表示肤浅,也不一定。”

他认为,脸书时代最大好处是让写作者知道文章要与时代集合,所以改变了文体、说话语气和姿态,但科技永远不能改变的是人们内在最深沉的灵魂与感情。

高翊峰:改变青年阅读行为,才会产生消费性

高翊峰从过往本身在杂志社的工作经验发现,阅读与手机结合慢慢步上轨道,“怎样利用手机阅读?大部份人可能觉得是读文章,但其实不是。”

他以杂志社工作经验举例,为明星拍照时,可透过手机应用程式,发送明星说出的话语或幽默小段子,来引起读者兴趣。

“如果只看见明星照片,大家可能看一眼就放下,但假设里头有个特殊讯息,比如某个明星在讲故事,可能就会勾起读者兴趣,进而去阅读那个故事。”

他认为,手机于近未来或许会改变年轻人阅读习惯,如何通过手机生产出新一代读者感兴趣的内容,是值得思考的角度。

“手机可以为文学做很多事,特别是面对新生代年轻人,他们怎样更靠近阅读行为。唯有推动阅读风气,真正改变年轻人阅读行为,才会产生消费性,也就是说一旦习惯阅读,才可能变成书籍或报章读者。”

针对写作,他透露,为了应付市场大量需求,言情小说书写变得公式化,促使他思考,假设现今有一个人工智能大数据,分析过去小说人物及书写技巧,重新排列组合后,会不会就创造出全新小说。

“数位化时代来临后,写作这件事情变得非常有趣,文章阅读也越来越趋于短小。”他分享出小说可能的写作方式,比如每一天在脸书以分场方式,写一个虚构的新闻假消息,目的在于作为未来拍摄分镜。

“这样的叙事手法可能产生的发展状态是,你在数位平台上,每天或隔几天创造出来的故事大纲,未来可以变成影像作品的剧本,而这样的书写方式会不会因此改变我们过去对于编剧的理解。”

另外,可能故事发展精彩,作品因此在脸书获得追踪,也因为这样改编成电影,“当大家都期待故事结局,作者可在最后场次宣布说不公布结局,因为要拍成电影,剧本就以这样的方式展现出来。”

他也分享说,或许可用小说手法报道新闻,并以简短方式呈现,让大众在虚构状态下理解新闻报道,来冲击传统对于报业或新闻报道的价值观。

“当新闻虚构越来越严重,或某种价值渐渐被淡忘时,如果有人愿意用小说方式,来唤醒大众对真实事件的认知,说不定会重新建立新闻价值,假设这种方式引起▲高翊峰(右起)、蔡诗萍及张锦忠在座谈会上,个别提出了独到见解,左为主持人江迅。了讨论,会不会也结构性改变了文学未来。”

 

高翊峰认为,唯有推动阅读风气,改变年轻人阅读行为,方能培养读者群。(图:星洲日报)

张锦忠:网络时代,作家既可以多次死去,也可以无数次复活

针对座谈会题目,张锦忠开玩笑说,他不擅长谈未来,因为他的预言通常不准,“我只能想像自己是一位预言家,但我何德何能预言文学未来,当不能够前瞻,其实应该看得更远一点,也就是往后看。”

他说,过去阅读荷马史诗的人们,不可能预测到未来文学发生的事,但人类文明还是不断往前进,文学依然在发生。“我不知道未来文学会不会随着岁月流逝而消失,但基本上只要有人在的一天,总是会有故事要叙述,重点是要表达甚么,人类总会发明各种形式来表达自己。”因此,文学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存在形式,也许就在不远的未来发生,至于以何种形式存在,只好顺其自然。

“有时候历史潮流会有反潮流,或许我们透过网络平台购买书籍,纸本将消失,但实体书店又会存在,也许未来大家不再读纸本,其实不是悲观,而是另一种乐观。”他说,作家在网络时代可以死很多次,同时可复活很多次,因处于网络时代,读者很快能获知作家死讯,但由于资讯太快流失,可能会忘记作家何时逝世。

“我有时候也会想这个人过世了没,或作家过世很多年后,读者又误以为他去世,网络时代的东西留不住,记忆太快消失,失忆可能比记忆来得快。”

至于复活部份,他以诗人假牙举例,网络出现后,假牙的作品在网络流传起来,结果令他再度获得关注。

另外,他透露,随着人工智慧发明,作家未来很可能被人工智能取代,“目前有写诗的应用程式,只要输入题目,马上就创作出一首诗,所以当创作来到这个时代,到底甚么是创作?谁才是作家?”

 

蔡诗萍(左)认为,手机和网络给予了写作者很大信心,亦提供了无限可能。张锦忠(右)则说文学在科技面前,应顺应自然。(图:星洲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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