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贝拉】牛油小生·变奏曲41:沙丁鱼

2017-10-12 10:55

【阿卡贝拉】牛油小生·变奏曲41:沙丁鱼

最近有两个不熟识的人要给我做媒,都是工作上遇见的,一个是长辈,一个是同辈。长辈要介绍一个20岁的女孩给我,我吓得摇头,差了10岁,科技时代啊,三年就一代,10岁差了三代,差不多是爷孙恋的层级了。另一个是同辈,他是乐团乐手,第一次见面就让我多来看乐团的演出,说看上谁马上跟他说一声,好像选什么似的,荒谬死了,我都只能惨笑回应。

贝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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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两个不熟识的人要给我做媒,都是工作上遇见的,一个是长辈,一个是同辈。长辈要介绍一个20岁的女孩给我,我吓得摇头,差了10岁,科技时代啊,三年就一代,10岁差了三代,差不多是爷孙恋的层级了。另一个是同辈,他是乐团乐手,第一次见面就让我多来看乐团的演出,说看上谁马上跟他说一声,好像选什么似的,荒谬死了,我都只能惨笑回应。

怎么大家都爱给我做媒呢?真想让他们读读村田沙耶香的《便利店人间》,听听主人翁惠子的心底话:为什么总逼着我过你想过的人生?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刻薄别人的好意。

谈谈这部小说吧。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两年前得知芥川奖名单时,还以为这会是篇奇幻小说,便利店店员遇见形形色色不可思议的人事物,充满戏剧性的事件一个接一个发展。没想到却是散文式的,第一人称的,缺乏剧情的奇特小说。某种角度来看,《便利店人间》也算奇幻故事吧,因为36岁未曾谈过恋爱、大学毕业却一直打工的惠子的确是一个奇人。惠子因为自我从小被抑制,只好努力扮演别人眼中的正常人角色,好不容易成为便利店店员,在便利店找到安身立命的位置,希望单纯地作为一个小小齿轮生活下去,却不断被关心,大家总希望她找份正职或找个人嫁了,好像如果她一直单身一直打工会有碍市容。

“不正常”的人就会被社会无情排除,无论是字面上的或隐喻上的都是如此吧,哎,福柯。

我喜欢这本书的怪异风味,尤其喜欢村田沙耶香对声音的描写。她写惠子不断模仿同事、妹妹或朋友的语气,借来对应四面八方向她侵袭的疑问。惠子就像一条沙丁鱼,在深海里,在数以百万计的鱼群中,亦步亦趋。你一定看过纪录片里各种捕食者追踪沙丁鱼群的画面吧,旗鱼、金枪鱼、海豚、鲸鱼一波波攻击,沙丁鱼群忽聚忽散,身躯如镜反射阳光,恍如迪斯科球,它们在跳死亡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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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机前的人都会赞叹这壮观的死亡之美吧,很残忍的审美观。

村田沙耶香的笔触让我想起,合唱团里我们也必须相互模仿,以求音色音质统一。文艺复兴时代的复调音乐,总是一个声部接一个声部展开乐句,往往以五度的差距创造和声,这空灵的音响,必然得靠声部间的相互模仿才能完成。

有时候我会迷茫,琢磨这样的群体性算不算屈服和妥协?你看韩寒好几年前创办了《独唱团》杂志,就是为了抗击“合唱”的概念。韩寒式高调叛逆的结果是,杂志只办了一期,但也就够了。

反过来想,歌唱的时候追求音乐史的真确,又不同于真实生活。合唱团里总是一个个性格强烈的人,敢怒敢言,辩论一个课题据理力争,刀光剑影也无所谓,我也曾经受伤亦曾伤人,台上台下两个世界。这样去理解,心底就比较安慰了,好像就可以对外宣称:音乐的归音乐,凯撒的归凯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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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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