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美珊 ‧ 【车站有故事】巴士

2017-10-12 19:23

苏美珊 ‧ 【车站有故事】巴士

虽然穷,但日子总不会一直这么坏,10件坏事之后总有一件好事会发生。巴士有时候倒也准时到了,巴士上也有座位可以坐。

车子驶近巴士站,正好巴士在载客后准备驶离。急性子的我见状,不耐烦地加强脚下踩踏油门的力度,引擎受到油门的催促“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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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声,以毫米之差超越长长的巴士。擦身而过的那瞬间,眼角示威似地往巴士里一瞅,视线穿过透明的窗,与刚刚上车的一对母女相视。她们手上都拿着装得鼓鼓的袋子,额上似乎还搁着些汗珠,嘴巴一张一合,好似在喘着气,抑或是互诉终于赶上巴士的兴奋?车子驶远,巴士已在后头,思绪也跟着往后倒带,回到17年前。

家里好长一段时间都过着穷困潦倒的日子。身为工程承包商的爸爸失业3年了,仅靠妈妈当保姆不到1000令吉的收入来维持家计。那时候懵懂的我,童年里烙着妈妈苦恼伙食费的表情。拮据至此,家里自然没有任何的代步工具。妈妈想带我们去探望外婆,只好带着我和哥哥去赶搭巴士。

为什么是“赶”搭呢?因为有时候,还没走近巴士站,已看见那个红色的庞然大物驶离,妈妈、哥哥和我默契十足地拔腿狂奔,彼此明白如果错过这一趟巴士,将会是两小时的煎熬等待。好不容易巴士徐徐慢了下来,上了巴士后发现四十几个座位上皆由一个臀部所占据,有些甚至是两个座位3个臀部3个人。我与妈妈对望一眼,明白只能在座位与座位之间努力保持身体的平衡,头顶的握柄太高,我们只能抓着巴士座位的边缘。

偶尔,顺滑的座椅手感突兀地出现一些不平顺、有点粗、波浪似的的触觉,下意识松开手,才发现那个触感的源头是座位上乘客的头发。我操着生疏的外语连声抱歉,深怕对方头发被扯疼了会发难。妈妈总说:搭巴士要小心,什么(坏)人都有。孩提时代,妈妈是我唯一的资讯来源,刚才那个被我扯头发的黑皮肤妇女,很快让我联想到平日妈妈说的“坏人”。现在想想,或许是为了要我们乖乖跟在身边,不要在巴士上蹿上跳下玩耍而唬吓我们。

巴士宽大的车身在路上行驶显得笨重,速度也总是被重量压着,很慢、很慢。巴士上的乘客却不会觉得这个“慢”,因为比起走路和骑脚踏车,巴士的速度还是很快的。望后镜里还有一辆车子正疾驶着超越巴士,我想,我们这些不断超越巴士的车子才是巴士“慢”的力证吧。不知道巴士司机是因为习惯所以无奈,还是会在心里咒骂:赶去投胎吗!

在我住的地方,巴士不但走得慢,来的趟次也少,两个小时一趟已经是超标完成KPI了,准时准点来载客则是天方夜谭。尽管如此,在那段无法驾车的年龄、不自由的青春岁月,巴士承载不少我与同伴们的欢乐时光。活跃于课外活动,一直是叛逆的最佳出口。我总是能够乘搭最早一趟的巴士出门,最晚一趟的巴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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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我,总也不会嫌弃巴士的速度,毕竟它可以载我离家啊!中四的时候我开始参加课外补习班,放学后由哥哥载送至附近的巴士站,自己搭巴士去市中心补习。回家时候可以乘搭的巴士号码是400,如果那时候只有401号,就必须徒步两公里才能到家,却也甘之如饴。

虽然穷,但日子总不会一直这么坏,10件坏事之后总有一件好事会发生。巴士有时候倒也准时到了,巴士上也有座位可以坐。狭隘的座位空间里,前方座位的椅背就是我的大部份视线:XXX爱XXX、saya suka XXX、I LOVE XXX、到此一游……甚至是污秽词语的涂鸦充斥眼帘。坐下来,休息的是肉体,受折磨的是精神。除了涂鸦,还有各色口香糖粘在座椅的各个角落,隙缝里则有很多各个牌子的糖果纸,与口香糖的颜色相映成趣。

此时崭新的车里冷气呼呼吹着,不知道已经变成T700和T701号的巴士上,是否仍粘着口香糖,座椅隙缝是否还是有一堆糖果包装纸,涂鸦又是否已经被清理干净复而被新的涂鸦取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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