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劳驻脚的故事(上)首选卖杂货‧同乡是客源‧外劳摇身变老板

2017-11-25 09:54

外劳驻脚的故事(上)首选卖杂货‧同乡是客源‧外劳摇身变老板

一条条曾经烙下华人先贤开埠历史的街道,如今已因排山倒海的外劳鱼贯进驻,进而改写了这些街道的命运。
哈山以2万令吉本钱在沙亚南太子园广场经营杂货小档口,每个月的盈利达数千令吉,足以让他与他所组织的家庭过着安逸的生活。(图:星洲日报)

马来西亚工业、建筑业、服务业的奶水哺育著千千万万的外劳,可谓有低级劳动工作之处就有外劳,而有外劳密集之处,就有人摇身一变成为外劳之中高阶级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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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劳大举进入我国大展拳脚,应付外劳日常需求的杂货店以及满足他们对故乡记忆味道的小贩摊位也应运而生。

而在本地待久了的外劳,也在此安家乐业,在商界闯出一片天空。

吉隆坡市中心的Kotaraya是外劳淘宝添购日用品的集中地,每逢假日都有各地的外劳涌来,挤得水泄不通。(图:星洲日报)
从掌店者、员工清一色是孟加拉外劳,他们有的是替人打工,有的则当起老板或小贩。(图:星洲日报)

华裔先贤街无华商
店主到员工全是外劳

在吉隆坡市中心,这个曾经是华人开辟疆土的一方,多个街道以华裔先贤命名,纪念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立下的汗马功劳,包括敦陈祯禄路、敦李孝式路、叶亚来路及敦陈修信路,这也反映了国家独立前后,当地都是华裔的聚集之地。

一条条曾经烙下华人先贤开埠历史的街道,如今已因排山倒海的外劳鱼贯进驻,进而改写了这些街道的命运。

走进敦陈修信路,中文广告牌或是刻在柱子的店名漆色斑驳脱落,昔日华裔营商的画面已不复再。比肩接踵,擦身而过的皆是一张张异国的脸孔,其中孟加拉人占了大多数。店铺挂著一幅幅孟加拉文的广告牌,又或是印着各个外劳输出国的国旗,如尼泊尔、缅甸、孟加拉、泰国、印度、越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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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家店铺售卖著琳琅满目的舶来品,从日常用品、名牌赝品、干粮食品、烟草等,对飘洋过海前来淘金的外劳来说,这是最接近,也是熟悉的家乡味道。

从掌店者、员工清一色是孟加拉外劳,他们有的是替人打工,有的则当起老板或小贩。这些人来时身无分文,不稍数年就在商场上扎上一角,蓄势待发。

孟律师领学生证做小生意
“总有一天会回家”

在一家外劳杂货店当店长的尼哈是领着学生证前来大马的,他在孟加拉担任律师,来到这里因文凭不受承认,被迫从事低级的劳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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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别于一般想要逃离孟拉加的贫困,尼哈原是计划与女友一起移民至美国或英国等先进国家,然而多次申请却没有下文,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申请就读大马的学院,以获得学生准证。

没想到二人来到这里后,感情生变,女友卷完他的存款,一贫如洗的他只能拿着学生准证在这里半工读。

尼哈白天在一家外劳用品零售店当店长;下班后则赶到自己与合伙人的店铺打点一切。(图:星洲日报)

与马来妇女合资

尼哈白天打工上课,下班后则到自己的小店张罗。

这家店是他和一名马来妇女合资开的,尼哈说,他和生意伙伴的认识是偶然的,有次这名马来妇女在首都大家购物中心(Kotaraya)附近问路,看着对方带着一名患病的女儿六神无主,他主动协助对方,就这样和对方成了朋友。

这名来自霹雳州的马来妇女,为了方便照顾需要进行手术的女儿,必须留在吉隆坡一段时间。由于需要应付女儿的医药费,她亟需找一份工作。

在这之前,尼哈原本有意顶下一间杂货店,但是价钱过高,于是只好打消念头。当这名马来妇女请尼哈代为留意是否有工作招聘时,尼哈突发其想,反邀对方一起合伙生意。

完全没有做生意经验的马来妇女听了尼哈的建议,思前想后,愿意放手一博。尼哈向在孟加拉的弟弟借钱作为投资这盘生意的资本,他持有38%的股份,其伙伴则持有62%的股份。

生意完全交由其伙伴打理,而他继续留在杂货店打工。每天晚上9时下班后,他就去到自己的店协助伙伴,包括联络批发商、网上寻找外劳所需要的货品,并通过在孟加拉的表弟代他订货运来这里。

每月入息超过3000

尼哈指出,这名妇女心地很善良,也因缺乏工作经验,不擅于管理员工,店内发生过数次员工偷窃,因此他必须出手解决员工的问题。

他说,店舖生意门庭若市,尤其是假日,许多休假的外劳都会出来逛街,购买必需品。不过,近几个月来,大马政府多番扫荡非法外劳的行动,市场上一片草木皆兵,生意惨淡。

尼哈尽管已在这里经营小生意一年余,每个月的入息也有超过3000令吉,过着相当舒适的生活,然而大马并不是他最后的落脚处。

“终有一天,当我准备好,我就会回家了。”

异国婚姻改变命运
租档卖杂货落地生根

雪兰莪沙亚南以工业区多著称,当地太子园广场(PlazaSri Muda),几乎成了孟加拉人的大本营。

其中一个摊位的业者哈山(35岁)笑言,一段异国婚姻改变了他外劳的命运。

10年前初抵大马,哈山从未曾想过在大马落地生根。他和大部份的孟加拉外劳一样,通过代理来到沙亚南一家汽车配件制造厂工作。

这份工作在扣除人头税后,每月仅有600至700令吉。事实上,雇主并没有为他申请合法证件,这等同于变相压搾薪水和欺诈。

尽管如此,他还是乐得在这里当非法外劳。在这之前,他曾在祖国孟加拉担任军人,每月工资约250令吉。而来马短短3年,他已存了近2万令吉。

3年后,他向雇主请辞,辗转之下到同一区的另一家面包厂工作。面包厂提供外劳的待遇优渥,不但为他申请合法准证,每月工资加津贴有1800令吉。

在这之前,马来西亚对他来说,只是个赚钱的地方,从未想过留在这里度过余生。

面包厂工作2年余后,在缘份的牵引下,哈山邂逅了来自东马的太太诺阿兹玛,当时他是负责面包材料,而她则是包装部门的员工。

向友人借钱筹募资本

“我们相恋一年后,于2015年分别在大马和孟加拉办了婚姻手续,举行简单而温馨的婚礼,并获得双方家人的祝福。”

爱情把原是过客的哈山留在大马,哈山认为,这里是安居乐业的好地方,他与妻子在沙亚南租了一间小房子,建立他们的爱巢。如今他们已育有一个孩子。

哈山婚后有感打工难以维持一个家庭的开销,毅然决定辞工,并向友人借钱筹募生意的资本。哈山摊开一本簿子,其中2页密密麻麻写着借贷者的名字和所借的款项,而他的妻子也借了他500令吉。

哈山说,面包厂的工友都是他的恩人,他们在他有需要时,愿意慷慨解囊借钱给他,为他筹足了2万余令吉。

他以太太的名义申请所有的准证,在太子园广场以1000令吉租了个小档口,另也支付了抵押金,其余则作为进货的资金,经营杂货生意,有干粮、日常用品、蔬菜、外劳原乡的各种零食或钦料等。

哈山从来没有货物买卖的经验,一开始他观察别人怎样订货,慢慢接触不同的供应商。在短短2年时间内,哈山不但把每月的盈利逐一摊还给朋友,还开了一家健身房。

“这里大部份的顾客都是孟加拉与尼泊尔外劳,可能大家都是劳动阶级的关系,放工后也没有闲情来做运动,这家健身房维持了一年,最终因客源少而被迫关闭。”

已在这里落地生根的他目前计划考取驾车执照,那么他就可以载着妻小走透透这片在往后日子与他密不可分的国土。

哈山对于面包厂同事们的恩情铭记于心,他说,他们知道他想做生意,每人皆大方地掏出血汗钱为他的生意集资。(图:星洲日报)

理发师当“半个老板”
每月盈利五五分账

在哈山的摊位对面,有一间店分割一半为理发店,另一半则是裁缝店。这2间小店的东主是一名巫裔女裁缝师,她聘请了一名来自孟加拉的理发师莫纳(26岁)打理另一间理发店。

莫纳曾到沙地阿拉伯工作7年,每月薪水有1700令吉,然而合法工作期限已届满,他只好打道回府。回孟加拉休息一段时日后,他在朋友的介绍下,来到马来西亚打工。

3年前,他初到这家理发店,每月工资只有1200令吉。

一年后,他觉得薪水太少,继续留在这里也挺没意思的,于是就向东主请辞回乡。

此时,这名女东主却挽留她,提出让他当半个老板的建议。这间理发店的每月盈利2人五五分账,他负责添购理发店每月所需的护发产品,而女东主则负责水电费与租金。

莫纳接受了女东主的献议,在这里当了半个老板。这里的顾客清一色是外劳,印尼、孟加拉和尼泊尔人居多。其服务包括染发、理发、洗发和剃胡子,收费相对较低廉,比如说,染发只需20令吉。

莫纳是半个老板,理发店的每月盈利与女东主均分,每月收入约1500令吉以上。(图:星洲日报)

指治安问题令人困扰

他说,大马对外劳而言是个相当友善的国家,但治安问题着实很困扰。“尤其是晚上,放工我就直接回家,不敢在路上蹓跶。我曾经走在上班的途中被人抢走手机,另一次则是住家遭到爆窃。”

他笑言,他对大马的印象仅是太子园广场和他回宿舍的路上,他几乎从未见过大马的其他面貌。

自他全权打理理发店,平均每个月的盈利至少有3千令吉,而他可分得1500令吉或以上。扣除房租和生活开销,他每个月可存800令吉。

“不过,这里终究不是我生长于厮的国土。等我存够3万令吉,我要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国家,开一间真正属于我的理发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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