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銀電鍍‧曾經璀璨輝煌

行業生命期分析表

行業:金銀電鍍店
生命期:三代
傳承可能:未知
求存方法:專業服務、老主顧、轉型

南來的華人家庭大半都嚐過苦日子,視教育為出頭的方法,不安的他們骨子裡又將經濟視為保命之道。過往的年代,家中有女出嫁,媽媽打一條金飾給女兒,是許多家庭的集體回憶。現代的年代則大量消費親情意義,母親節送一條金飾珠寶給媽媽,是商家們口中的親情回饋。

是殷殷祝福也好、是物質匱乏年代的保障也好,金飾銀品,一直是華人傳統中溫暖又實際的禮物。現代社會選擇多,年輕一代的品味幾翻新,大家對亮閃閃黃澄澄的金飾都有些嫌棄,鑽石奢華、水晶剔透、白金優雅,唯有純金,太搶眼也太俗氣。於是乎,小鎮裡的傳統金店好像也被時代唾棄了,沒有大型廣告看板、沒有潮流設計,和店裡頭樣式式老舊但端在手上卻份量十足的金飾一樣,他們也不知道未來的命運,究竟是晴天還是末日。

柯德昌●未來,是個未知數

馬六甲古俚街(Jalan Kuli)上有兩家傳統金飾店,一樣都是柯姓家族經營。我拎著相機走在路上,看到柯德昌金舖店門口擺放的幾台機器,但店內無人,我入內探看,問老闆可以拍照嗎?

店舖位處文化老街上,老闆大概習慣遊客的好奇心態,冷漠的應允,卻不願接受採訪。我磨磨蹭蹭的拍照,也隨口問一些問題,老闆也不撘理,一臉漠然走進去,至到一群馬來顧客上門,老闆又笑意盈盈的出來招呼。

其實也不便打擾,但問不到任何故事,記者都不會死心。所幸店內老阿嬤善意親切,在一旁幫忙招呼客人,一口順溜的馬來文,和顧客打成一片。我在旁等候,待顧客走了,趁機和老太太攀談,老太太只會福建話,親切的說著店裡的小故事。

問到名字,老太太不識字,熱心的掏出身份證讓我看,但身份證無中文名字,她左掏又掏,終於找到一張證件,她笑著指著證件上的三個字--吳格娘。吳阿嬤在吉里望附近馬來村落長大,後來嫁到古俚街,先生經營金舖,一住就是一輩子,這個行業一做半生就過去了。

她回憶到,以前人喜歡買金保值,金飾也有極其輝煌的年代,舉凡嫁娶生誕,老人家都喜歡買條金飾送禮,平日有餘錢,也會趁金價稍降買進,金飾和華人家庭的關係其實密切的很。

先生在世時,金舖曾有工廠生產首飾製品,戒子項鍊都有,彼時也有工人幫忙。如今人手不足,兒子柯明欽獨撐大局,孫子們留學國外,目前事業有成,對傳統金舖興趣不大,也不打算接手。她自己已是89歲高齡,兒子再過幾年退休,時下金價又大漲,生意難做,目前客源多是口碑累積的老主顧和遊客,金舖的未來,仍是個未知數。

柯德豐●有些東西,要改變

訪過了柯德昌金舖,走兩步又看到類似的店舖,門口一樣擺著一些古老工具,從門面裝潢看來,也是年代久遠的老店。

老闆柯明祥就坐在陳列架後,悠閒的閱報。見有媒體採訪,也樂意配合,任我隨意拍照。

同姓柯,這家寶號柯德豐的金舖必然和柯德昌同門,果不其然,兩家金舖的祖輩是兄弟,柯明祥是第3代,父親柯文山往生後和弟弟柯明生接手打理店舖,老店舖從30年代營業至今,以銀飾水晶珠寶為主,也幫顧客做些金銀電鍍、鑲工等服務。

門口擺放的幾台機器,有些用來電鍍、有些用來修補首飾,其實並非古老器具,“機器常常有換,倒是傢俱比較耐用。”

詢及首飾貨源,柯明祥大多向本地廠商取貨,大部份是機器工廠製品,“這種鏈的東西,手工做不到了,機械化的產品量多價格又便宜。”

小時候就在店舖裡幫忙的他,看過時代變遷對這個行業的衝擊,“以前的年代多是手工做的,我看再過不久,手工應該就會完全被淘汰。”

行情不看俏

祖父年輕時曾在緬甸學習飾品工藝,自己製作飾品。柯明祥並未繼承這門手藝,他坦言,舊款飾品已經不受青睞,“以前的款式和現代又不一樣了,而且現在是機械時代,有些東西賺不到吃,就要改變。”

他回憶過往,小時候古俚街有幾家苦力行,也有三家金舖,目前只剩兩家老字號。家有八個兄弟姊妹的他,唯有弟弟和他仍待在這一行,其他都已改行。客源有些是老主顧、有些是遊客,遊客又以新加坡人為多。

“老顧客是越來越少,現在是靠一些年輕的顧客。”

他坦言金舖生意難做,行情不看俏,“金銀漲價很厲害,現在金的東西又很少人買。”膝下的三個小孩對金銀電鍍不感興趣,並無繼承之意。

對於老店的命運,他無奈的說,“老店要做一個人也做不來,一定要有兩個人,合得來才能做。慢一點這裡的租金也貴了,甚麼也慢慢改變了。”

(星洲日報/副刊‧作者:陳燕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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