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焕然·狗年,鼠鹿突围

2018-01-14 16:00

安焕然·狗年,鼠鹿突围

这熟悉的“鼠鹿的故事”,恐怕是一种政治隐寓。马来民间故事把被一群猎狗追赶,身处绝境的鼠鹿,竟能转身反扑,脚踢击退了比它高大凶猛的猎狗的故事来传述马六甲的建国源起,相信多少是有意“以逃亡而弱小”的鼠鹿来比喻马六甲建国的处境。而鼠鹿绝地反扑,暗寓强敌窥伺,你要突围。

马来谚语和马来民间传说故事,常常透露出一些马来文化的伦理价值观和世界观。需要一点跨文化同理心,才能了解其中的内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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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年不谈狗,却先留意到了鼠鹿的处境。在这新的一年来临的时候,就先来谈谈马来故事里,鼠鹿的形象吧!

鼠鹿,它是世界上体形最小的有蹄类哺乳动物。在马来社会,鼠鹿是勇敢、聪明、机智的象征。但鼠鹿聪明的形象还带有点狡猾。它常常运用智慧去作弄比它还要庞大的动物(如鳄鱼),甚至巧取和利用强敌的弱点,借力打力,以达成自己的目的。这就是马来社会里“聪明就像鼠鹿”的赞颂形象。但有时鼠鹿也会用它的聪明,去欺负比它还要弱小的动物。相当无情。

面对鼠鹿,你是平时那群只会狂吠,毫无防备而惊吓落水的猎狗?是凶猛又傻乎乎的鳄鱼和老虎?还是比它还要弱小,时不时就被它欺负的可怜虫?

我们谈鼠鹿,自然联想到那只让拜里米苏拉决意在此建国的白色鼠鹿。马六甲的建国传说,其实就是一个“逃亡者”的突围重生的故事。

马六甲的建国故事,来自两本古典文献,一是象征马来精神文化传承的古典名著《马来纪年》,另一本则是葡萄牙人多默.皮列士的《东方志》(The Suma Oriental of Tome Pires,亦译为《东方诸国记》)。马六甲的建国大概是在1400年前后。皮列士《东方志》指说,其国命名Malaqa,它的意思是躲藏的逃亡者。在这里建国是希望找到一个栖息之地。

为什么要逃亡?这就要追查马六甲开国之君拜里米苏拉的身世了。《东方志》记说,拜里米苏拉原是室利佛逝巴林邦(巨港)一名十分好战的王子。他娶了爪哇国王的侄女,但又不甘于成为爪哇的附庸,遂起兵造反,自称“大解脱者”。于是爪哇派兵攻打巴林邦,拜里米苏拉力抗不敌,逃到新加坡。当时的新加坡国王好心收留了他。岂料8天之后,拜里米苏拉竟忘恩负义,杀死了收留他的新加坡国王,自立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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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年后,被杀害的新加坡国王的丈人暹罗国王闻讯其女婿被害,乃发兵征讨。拜里米苏拉不敢迎战,逃到麻坡,再抵达马六甲建国。

但这段逃亡史在《马来纪年》里,却说得比较“含蓄”,其记说的马六甲开国之君的名称也不一样。依《马来纪年》的记述,这人是室利佛逝王室后裔,原是新加坡的第五代王拉惹依斯干达。当时爪哇满者伯夷来侵,臣子背叛,引爪哇军入城。拉惹依斯干达败逃麻坡,再到马六甲建国。但其臣为什么背叛他?原来他曾当众羞辱了臣子的家人。这就是daulat和derhaka契约的咒验,这样的统治者必遭天谴而亡国。

不论开国之君的王名为何者,古书都说他是一名逃亡者,而且不仁不义。

他逃到马六甲,接着就是我们熟悉的鼠鹿和马六甲树的故事了。弱小的白色鼠鹿被一群猎狗追赶,身处绝境的鼠鹿反扑,狗儿落水。在树下观望,那位逃亡的王认为是吉兆,于此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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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熟悉的“鼠鹿的故事”,恐怕是一种政治隐寓。马来民间故事把被一群猎狗追赶,身处绝境的鼠鹿,竟能转身反扑,脚踢击退了比它高大凶猛的猎狗的故事来传述马六甲的建国源起,相信多少是有意“以逃亡而弱小”的鼠鹿来比喻马六甲建国的处境。而鼠鹿绝地反扑,暗寓强敌窥伺,你要突围。

举目看看,谁会是那只鼠鹿?鼠鹿能突围吗?这是一群猎狗狂追乱吠,一只鼠鹿到处乱窜,只图自保的时代。众人都以为鼠鹿这次死定了。

但最厉害的,还是那位站在树下纳凉的王。

他指了指,我们就在这里建国吧!以后的官方史书都说他是伟大的开国者。孰不知,追查传说中的“历史”,他其实是一个叛逆者、逃亡者、忘恩负义的家伙。

而这样的一个人,是能够被谦卑的马来社会不计较他的过去,“既往不咎”的,宽容的接受他,并把他视为更伟大的历史传统室利佛逝王、亚历山大大帝,神的后裔。宫廷史书不断去赞颂着,弘扬着他和他的后代在马六甲建国后,那些充满机智权变的传奇故事,一代又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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