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焕然 · 谁是汉丽宝公主

2018-01-21 10:16

安焕然 · 谁是汉丽宝公主

Li Po应就是礼部。处理对外事务,明朝的“对口单位”,就是吏户礼兵刑工的“礼部”。

白天大使去看的那口井,真的是郑和挖的吗?我无从回答。只能说,今人谈“马中友好”,总爱牵拉郑和。遗留的中国古陶瓷叫“郑和瓮”,古人所挖的井叫“三宝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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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深入追问,又找不出史料可以印证。

你要讲郑和挖的井?除了郑和文化馆那口“相传”是郑和时代挖的井,我们还会很自然就想到宝山亭旁边的三宝井。问题是,三宝井就真的是郑和挖的吗?还真拿不出确切证据。况且这三宝井,在马来文官方名称叫“王井”,跟郑和一点关系也没有。怎么回事?翻《马来纪年》第十五章,讲汉丽宝公主下嫁马六甲苏丹满速沙的故事。当500名官家小姐陪同汉丽宝公主来到马六甲时,苏丹满速沙指定一座没有城堡的山给她们居住。这座山遂名“支那山”(BukitCina),并在那里挖了一口井。

如果汉丽宝公主下嫁的事是真的,那口井就不会是郑和挖的。为什么呢?因为《马来纪年》里的汉丽宝公主是下嫁给苏丹满速沙。这位马六甲全盛时期的君王在位年约莫是1459年至1477年。而郑和七下西洋是1405年至1433年。

据考,郑和卒于1433年(另有说是1434或1435年)。换句话说,郑和在苏丹满速沙即位之前,早已过世,怎么可能会是护送汉丽宝公主远嫁马六甲的朝廷特使呢?

苏丹满速沙在位期间,马中两国的确关系良好。就中国史料,苏丹满速沙曾四次遣使到中国朝贡,而明朝皇帝也曾派遣朝廷特使往赐、册封苏丹满速沙。而且这朝廷特使有名有姓,叫陈嘉猷,时任礼科给事中。

至于前述传说中的汉丽宝公主是由中国特使护送,这个人会是谁?《马来纪年》写得也很清楚,那是由中国皇帝下旨命Li Po备船百艘,由一位叫Di Po的大臣统领,选派500名宫女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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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Po应就是礼部。处理对外事务,明朝的“对口单位”,就是吏户礼兵刑工的“礼部”。

问题是。汉丽宝真有其人吗?中国官方文献完全没有记载。传说与史实之间,历史的想像可以再探究。但在葡萄牙文献多默.皮列士《东方志》(The Suma Oriental of Tome Pires)倒是有记说,马六甲第二代王依斯干达到访中国之后,曾随中国指派的一名大将官护送回国,这名将官随身携带了一位漂亮的中国女儿。

马六甲国王回国后,为了表示对这位中国将军的尊重,便与她成婚,尽管她并非是有地位的女子。后来她生下了一名王子,名叫拉惹普特(Raja Pute)。会不会是华巫混血,肤色较白而得名Putih?我也不敢乱讲。但葡人《东方志》认为,可能因他母亲是平凡人家,而且只是先王嫔妾所生,地位不高而无缘于王位。马六甲宫廷政变之后,苏丹无答佛哪沙即位。

由于在位期间苏丹经常亲征出外打仗,其兄长拉惹普特被委以重任,担任副王(Paduca Raja)而留在国内主事。《东方志》还记说,马六甲国内的百姓都很信任拉惹普特,又说他“有很大的权力,是个好人,有过人的智力,很关心他的兄弟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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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侄子,也就是苏丹无答佛哪沙的儿子苏丹满速沙还当王子的时候,也是由拉惹特普监护,当他的师傅,教导和关照他。但到苏丹满速沙即位之后,有感于拉惹普特或因年迈,或因国内国外有许多交际,“倚老卖老”吧!不给苏丹礼敬,愤而用短刀当场把年老的拉惹普特给刺死。从此百姓极端害怕国王苏丹满速沙,他由此受到国人的敬畏。

《马来纪年》里汉丽宝公主的故事“原型”很可能就是这位拉惹普特的母亲,一名平凡人家的中国女子。这女子很有可能是当年郑和下西洋带过去的,或是一名中国海商船老大的女儿,也说不定。这样的历史联想或许更能探窥满剌加与中国的关系渊源。毕竟,在中国官方文献里并没有明朝汉丽宝公主下嫁的记录。

若有此等类似“文成公主”般的事,中国官方史书不可能不记。而《马来纪年》既是传说、神话,也是历史,间中的夹杂掺合附会缘饰,都需要考究和推敲。既不可视为无稽之谈,也不好不加考证的当成历史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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