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脚传奇(二):寻觅武吉的文学印迹

2018-02-13 07:33

大山脚传奇(二):寻觅武吉的文学印迹

大山脚在一些文学作品中,也曾化名武吉,让人感觉颇有“古韵”。土生土长的大山脚文人陈政欣,就以《文学的武吉》、《小说的武吉》两本著作描绘这座大山脚下的世界:“这市镇是马来西亚到处都有的市镇,有着所有市镇里共同的悲喜剧,把市镇推远去,把一些烟雾弥漫在现实或是幻想里,看不到影子却听到气息,人儿不在那里,魂魄却在那里。”
老街上的日新独中至今仍与福德正神会共用空间,是国内宗教兴学的一个范本。(图:星洲日报)

大山脚在一些文学作品中,也曾化名武吉,让人感觉颇有“古韵”。土生土长的大山脚文人陈政欣,就以《文学的武吉》、《小说的武吉》两本著作描绘这座大山脚下的世界:“这市镇是马来西亚到处都有的市镇,有着所有市镇里共同的悲喜剧,把市镇推远去,把一些烟雾弥漫在现实或是幻想里,看不到影子却听到气息,人儿不在那里,魂魄却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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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政欣的文字里,化身“武吉”的大山脚是天马行空的,想把整个马来西亚的人事物浓缩在一个山脚下,企图把大山脚与整个马来西亚历史衔接为一列火车。

已故小说家宋子衡以深邃的意象和意识流手法成就的作品备受推崇,是当今马华文坛诸多论文述及的文本,其文学魅力其实就衍生自民间艺术浓厚的大山脚。小说家生前赖以为生的纸札艺术,早与大山脚融为一体,包括庆赞中元竖起的全国最高大仕爷,都有他的生活手艺渗透其间。

正是人与鬼神沟通的纸札艺术,让宋子衡得以文字渗透人性,用意识流融景入情,细腻铺陈理智与感情、生与死、良知与社会规范的冲突,也让研究马华文学的学者直接感受到一部作品的生命厚度,与一个作家在特定环境里的生活深度是不可切割的。

从书写大山脚的文人,到研究大山脚的学者都一样看到,文化厚度绝对离不开人、事、物,即使要与鬼神对话,都得先以人为中介,且其深度必决定一个老城、古物的生存力度。但回到老街,卸下文学,看到的依旧是那幅苍凉之景,这对今日创作的文人,必也触景伤情。

文学中充满魔幻色彩的大山脚,回归现实却让人有找不到方向的感觉,患得患失的是路上一直嗅到的人文底蕴。

至少已传三代人的容记饭店,至今未更换的老招牌上,仍保留当年仅有3个数字的电话号码:Telephone No 296!(图:星洲日报)

文学,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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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上的大山脚位居内陆,西边隔槟威海峡与槟岛相望,其实也曾是马华文坛的重镇,除了宋子衡、陈政欣,近年得奖无数的方路,就是道地大山脚人,他在摘下第十三届花踪新诗大奖的作品〈卵生乡愁〉中写道:我在父亲的卧房找到船的形体/仿佛用浪花脊椎骨构成的海洋标本/且患风湿的龙骨架从侧面看明显是属于晚年关节/海水洗礼的这一生像浸在虎骨酒浓烈的药味……

诗人印象中的老大山脚,想来是比老爸还老,余有海盐味道的老地方。可大山脚老街不是渔港,只是大山脚人与海的距离,足让海盐去风干历史,让大山脚同样有了“患风湿的龙骨架从侧面看明显是属于晚年关节”的沧桑,“像浸在虎骨酒浓烈的药味”

那样的身躯,正拖着蹒跚步履走向未知的前方。

回归现实,陈政欣也无法否认,今日的老街似已退出先辈拓荒的舞台,涌现的外劳反让他回想先辈汹涌到来之势:“一个年代推着一个年代走,今日街上外劳就像当年涌入的先辈,我从他们身上看到先辈的眼泪和汗水,甚至想像未来就是他们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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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的艺术,曾在这一老街上,把人们的生活衬得格外清爽,可到了今天,一如外劳填满空间,居民争相外移,文学也已被挤出城门,而且渐行渐远了。

1972年,温祥英、宋子衡、冰谷、游牧等文人于大山脚创立棕榈社,接踵小黑、方昂等加入阵容,延至1977年陈强华、黄英俊、符和安、陈远凡等文艺青年又创立文风诗社,直接带动校园文学,进而掀起文学风潮。以出版作家文集为已任的棕榈社,与积极推广活动的文风诗社,把大山脚写作风气推向巅峰,以至走在街上的大山脚人,都因这股风气而显艺文气质。

1980年代马华文学全盛时期,牵动文坛脉搏的天狼星诗社、天蝎星文友会等各据一方。文风诗社也进一步扩大影响,前后三几十年直接或间接栽培的文人不计其数,那个年代同时在棕榈社和文风诗社活动的菊凡,今日回首也不胜唏嘘。

在他眼中,大山脚从马华文学重镇行至今日,已势如文学沙漠:“我们当然怀念文风诗社,但是当年醉心文字与艺术的风气,好像都已随电子科技形塑的新社会退场了,想要重振文风诗社都苦觅不着接班人,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菊凡可随口念出一堆名字如游枚、杨剑寒(黄英俊)、沙河、艾文、叶蕾、吴龙川、邱琲钧、赵少杰等,这些都是不同年龄层,却都世出大山脚的铿锵文人:“到了这一世代,似乎很难再看到这等文人‘出世’了。”

大山脚街上老会馆都还保有殖民时代的建筑特色,包括韩江公会。(图:星洲日报)

以文字唤起大山脚人的情怀

重振大山脚不应只从外在的硬体建筑着手,也要往内发掘一度辉煌的艺文资产,文学就曾是它最有力的载体。就从这一角度出发,始终不愿看到文学就此沉沦的陈政欣、菊凡、方路等大山脚文人,就以此共识筹策一场关及大山脚文学的国际研讨会:“这里毕竟曾是马华文学重镇,邀约各方学者研究大山脚人的文学作品,所呈论文或可突显大山脚的不同面向。从文字入手,或可重新唤起大山脚人的情怀,重新关注大山脚的过去与未来。”

他们拟就的计划书中认为,以大山脚地志为研讨会据点,邀请的学者论述焦点就会集中在大山脚作家群体:“这场研讨会重点将是关怀地方,挖掘大山脚文学记忆过程中,必也掘出族群历史和故事。”

一如社会工作者借重考古、逛古迹,画家发动街头写生等,和复兴老街活力的企图一样,这批文学斗士正在努力的,其实就是殊途同归的一场筑梦工程,尝试重振大山脚人文地位,恢复大山脚老街价值之计。

“50年代迄今,生于大山脚或与大山脚有渊源的诗人作家,足可拉出好几匹布长的名单,出版过的著作不计其数,这些作家世代群来自各个领域,包括校长、教师、记者、牧师、商人、工程师、医生等,所接触的社群为他们提供了很好的写作题材,不只丰富了大山脚人文气息,也丰富了马华文学的资产。”

他们就以这一共识为出发点,排定2018年3月趁日新百年校庆期间,邀请国内外学者专家举办一场“大山脚文学国际研讨会”,而日新独中这当地华教堡垒,也在这理念下扮演结合地方社团与作家群的力量,使之形成一股社会动力的关键角色。

文风诗社本就始于日新独中,陈强华当上第一任社长时,还是日新独中的在籍学生,菊凡也从这点看到:“是日新先营造风气,播下种子,才有了文坛上举足轻重的发展空间。重新认识马华文学或追本溯源,确实需要以日新百年校庆为一个重新点火的平台。”

槟州第一任首席部长王保尼故居门板上的“加冠、进禄”4大金字,至今仍夹在老店屋之间,守望着车流,对着大山脚人俨如孤立街头的老相好。(图:星洲日报)

籍百年校庆,重振文学风气

马华小说家小黑,也是今日日新独中的校长陈奇杰,在构思百年校庆内容的过程中,接获大山脚文学国际研讨会的献议,他也直接感受冲击:“百年校庆不只是一个教学里程碑,更是教育形塑一个社会的标示点,确可纳入与之相关的研讨项目。文学肯定也是教育衍生的一种文字生态,借用百年校庆重振文学风气,确实值得一试。”

他也希望,这场文学盛飨能让这一代的日新学生认识本土作家和他们的作品,帮助有志于文学创作的学生拓展视野,进而培养出一个文学创作的远景。虽然他们至今还找不到另一个如陈强华或黄英俊那样,足以在校园内引领风骚、缔造风气的学生领袖,但日新校园里确已开始举办文学节,校方甚至开始颁发年度日新文学奖,至少用行动证明了:“在振兴文学方面,我们确是认真的。”

对这一场国际研讨会有所期望的陈政欣认为,借助百年校庆平台,把文学引入校园之外,重新定位文学的社会价值,才是举办这场国际研讨会的大目标。一如他们在计划书中提及的,从文学出发去探讨诗人、作家的内容,就可触及世代差异以至文学刊物延伸的特殊意义,不论宏观或微观探讨作品中的集体记忆,必也返朴为重建民风的集体行动:“经过研究、讨论、重估,就可掏出精华,在重建民风方面,研讨、评论、编册本身就是披沙拣金的程序。”

目前已接受邀请的学者包括李有成、陈鹏翔、林建国、江宝钗、辛金顺、林春美、张光达等,所订定3大议题也足以标示把大山脚定位为“马华文学重镇”,让大山脚人文资产重新归位的野心:

(一)文学的空间诗学:以综合式讨论大山脚作家群的文学风格,或从他们的书写中探讨出马华文学的特色。

(二)作家与土地记忆:从社会学、民俗学、地志学等,讨论各别作家诗人与大山脚书写历史和集体记忆。

(三)文学社团与期刊、杂志探勘:探讨大山脚文学社团功能,以及作家所出版的一些期刊形态、内容取向以及时代意义。

(四)全球化的马华文学:置于全球脉络下(华语语系)文学的大山脚创作探讨与省思。

陈政欣:武吉是马来西亚到处都有的市镇,有着所有市镇都有的悲喜剧。(图:星洲日报)
菊凡:文风诗社始于日新独中,重新认识马华文学或追本溯源,确实需要以日新百年校庆为一个重新点火的平台。(图:星洲日报)
马华小说家小黑,也是日新独中的校长陈奇杰说:借用百年校庆重振文学风气,确实值得一试。(图:星洲日报)

 

【大山脚传奇(一):被遗忘在时光里.等待重生大山脚】

【大山脚传奇(二):寻觅武吉的文学印迹】

【大山脚传奇(三):书写我们的土地、我们的文学、我们的历史、我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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