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礼棠用自己的方式.画出自己的作品

2018-02-14 16:55

张礼棠用自己的方式.画出自己的作品

说起在外国学画的这段人生历程,张礼棠有感而发:“今天很多年轻艺术家向往出国,希望去纽约感受艺术,但我认为,我去纽约不是为了学习纽约画家如何画画,而是,我希望在纽约找到自信,告诉自己──我做得到!”

说起在外国学画的这段人生历程,张礼棠有感而发:“今天很多年轻艺术家向往出国,希望去纽约感受艺术,但我认为,我去纽约不是为了学习纽约画家如何画画,而是,我希望在纽约找到自信,告诉自己──我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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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前,公关提醒媒体们两件事,一是张礼棠肺炎初愈,目前还在养病中,精神状态可能不太好,请记者体谅;二是张礼棠不喜欢任何尊称,记者也不必拘泥,直呼名字即可。

结果这场联访出乎意料地进行了约一小时,张礼棠面容清臞但精神抖擞,谈兴极高,在说到当年给国家博物馆绘制壁画时自爆初稿中的小秘密,谈到最爱的台湾作家龙应台时,他说他已经把龙应台的《大江大海1949》重读了三四遍,每次依然泪流满面。话题转到画家风骨时,他目光炯炯,声音铿锵有力,像个热血青年。

说到近况时,张礼棠透露自己和太太及女儿同住,几个月前患上肺炎,目前痊愈得七七八八,但仍然没有精力作画。

采访结束后,他留在现场与记者及工作人员合影和攀谈,看到华人面孔时每每喜欢探问对方的名字和籍贯,态度亲切随和,毫无架子,叫人想要一直黏着他听他说故事。

至于公关的第二个提醒则正确无误,只要听到“张先生”3个字,张礼棠就会出言纠正:“这里没有张先生,叫我礼棠就好。”

这位86岁的元老级画家不止一次说:“我只是一个画家(painter)。”又说:“直到今天我还在画画,如果我停止画画,我的生命也走到终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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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礼棠出生于中国广州南海,年纪小小就跟着家人南下到吉隆坡落脚,曾在尊孔独中求学,“只是一段日子而已,并没有机会完成学业。”他语带遗憾地。

他爱画画是与生俱来的天性,“没有纸,就在墙壁上画,抗日战争逃难时,身上一定带着画纸和笔。”他莞尔说道。1932年出生的一代,幼年和少年都是流离,但只要可以画画,他就可以暂时忘记外面的兵荒马乱。

生于乱世,他并没有机会好好上学,更甭说学画,一直到20岁那年,才有机会报读由英殖民地政府办的“周三绘画班(Wednesday Art Group,WAG)”,跟随英国老师Peter Harris学画,日后张礼棠每次接受访问时都会提到Peter Harris,称他是自己的启蒙老师。

1950年代是马来亚艺术起步的年代,也是张礼棠心中极其美好的一个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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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不时举办公共画展和活动,吸引很多年轻艺术家参与,艺术圈子很活耀,年轻人的话题都围绕着艺术和理想。到了七八十年代,公共画展和活动就慢慢少了,艺术氛围也大不如前。”

1958年是张礼棠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年,那年,他的作品被国家博物馆相中,绘制成巨型壁画,直到今天,这两幅壁画仍是这座米南加保风格建筑最大的亮点。

对张礼棠来说,抽象画是心情的表征。(图:星洲日报)
张礼棠的抽象画是把满溢的情感宣泄在帆布上。(图:星洲日报)
抽象画是视觉的音乐;音乐是用来感受而非听懂,抽象画也一样,只要感受,而不是看懂。(图:星洲日报)


赢奖金打开了知名度

马来西亚独立后,国父东姑阿都拉曼倡议兴建一座全新的国家博物馆,由于建筑的正门左右各有一面115尺乘20尺的墙面,所以当局就办了一个非公开比赛,由6位画家参加角逐,最后张礼棠脱颖而出,作品被送到意大利佛罗伦斯制成瓷砖,再一片片拼凑在墙壁上。

“当局给我们的主题是本土文化和本土历史,我找了很多史料和旧照片做参考,第一次交上去的初稿,画中人物都是裸体的,因为是古代人嘛。评审看了吓一跳,说,怎么可以不穿衣服?我只好再画一遍,补上衣服,再交上去!”他呵呵笑道。

这场比赛不但为张礼棠赢得5000令吉奖金,也为他打开了知名度,让他拥有很多别人没有的机会。回首前尘,张礼棠认真地说道:“对我个人来说,名和利从来不是我追逐的目标,这件事对我更重大的意义是,赢奖给了我信心,让我相信自己可以继续画下去。”

之后,机会也接踵而至,1960年,张礼棠获得一笔奖学金,前往美国缅因州的斯考希根艺术学院(Skowhegan School of Art)游学,隔年,再前往英国伦敦中央艺术学院(London County Council Central Art School)学画。

说起在外国学画的这段人生历程,张礼棠有感而发:“今天很多年轻艺术家向往出国,希望去纽约感受艺术,但我认为,我去纽约不是为了学习纽约画家如何画画,而是,我希望在纽约找到自信,告诉自己──我做得到!”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是马来西亚画家,你不必画得像纽约画家,你生长的环境和周遭的一切会给你养分,让你用自己的方式,画出自己的作品。”

(左起)Noreen Zulkepli、张礼棠、Sarah Shahrum和策展人Melor合影。(图:星洲日报)


用工作养活理想

走过60年的画家之路,他凭借的是一股永不言弃的顽强意志,“我知道画画养活不了自己,所以我去找工作,赚钱养活一家大小,也让自己买得起颜料。”

他的第一份正职是国家电影局的制片员,第二份则是乐富门烟草公司的创意总监,他在这家国际公司任职长达33年,直到1997年才退休,在业界享有盛名,不输给在画坛的成就。

许多画家以教画维生,张礼棠则表示自己从来没有打算过教画,“我不是美术老师,我不懂得怎样教别人画画。我只学过画画,没有学过如何教人画画。”他说得斩钉截铁。

看着原本同行的友侪画家一个个掉队,又看到一甲子已过可是今天年轻的画家依然举步维艰,张礼棠感慨良多,“我不能责备他们放弃理想,因为我知道不容易,但我希望他们可以去找一份正职,用工作养活自己,同时养活理想。不要轻言放弃,一定要继续画,继续交出新的作品。”

他更心痛的是看到年轻画家迷失自己,“为卖画而画,有的画了一两年,就把价钱抬得很高,心里只想到赚钱。”

画廊没有负起栽培和扶持本地年轻画家的责任,拍卖行崛起并趋于商业挂帅金钱至上的操作方式,都让这位画坛前辈既忧心又愤慨,“画画已经不像我们以前那么单纯了。”他慨叹。

这次受邀参与马来西亚国家银行博物馆与艺术画廊主办的“马来西亚抽象画60年特展”,并与国家银行博物馆与艺廊副总监Noreen Zulkepli、也是国家博物馆前总监拿督Shahrum Yub女儿的国家银行客户服务与支持办事处经理Sarah Shahrum和策展人Melor一起出席媒体联访时,张礼棠也赞许国家银行博物馆与艺廊对推动艺术的努力。

“马来西亚抽象画60年特展”展出28位马来西亚画家近100幅抽象画,自去年8月至今年1月,吸引了3万8000人次观展,据副总监Noreen透露,约70%的观众是外行人。“这正是我们想要的,吸引普罗大众来看画展,认识什么是抽象画,是国家银行博物馆与艺廊办展的最大目的。”她这么表示。

“画家是用理智和情感作画,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一笔不能多,一笔也不能少,用色也一样,多一色少一色都不行。”──张礼

我现在就是在跑

什么是抽象画?要如何欣赏抽象画?这是人们最常问的问题。

张礼棠借用抽象画先驱康定斯基的一句话回答这道问题:“抽象画是视觉的音乐。音乐是用来感受而非听懂,抽象画也一样,只要感受,而不是看懂。”

对张礼棠来说,抽象画是心情的表征,“画画的时候,我让情绪和灵魂引导颜色在帆布上跳舞。我没有办法告诉你我画什么,只能告诉你,我画的是我当下所有的感受。我不为取悦任何人而画,我画画,是为了表达当下的心情。”

画画时,张礼棠的画室里一定飘扬着古典音乐,他偏爱感情强烈的古典乐,用流泻的音符酝酿情感,再把满溢的情感宣泄在帆布上。

有人嘲讽抽象画像是大象用象鼻卷着笔画的东西,张礼棠淡淡说道:“画家是用理智和情感作画,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一笔不能多,一笔也不能少,用色也一样,多一色少一色都不行。”

“学画像小孩子学步,要先学爬、学坐,再学站、学走,最后才学跑。我可以告诉你,我现在就是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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