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治疗就多一个希望.蔡慧美协助难民走出阴影

2018-02-28 08:47

一次治疗就多一个希望.蔡慧美协助难民走出阴影

因为原生家庭经历过二次大战,三代人都活在战乱与动荡阴影下,即使没有活在当时的小女孩,也因为祖父、父母的心理创伤,令她无法拥有一个健全的成长环境。
当这个女孩长大后,她投身到辅导员行列,慢慢的接触到逃难来到的各国难民,看到原来这么多人和她有着同样的经历,于是她全身投入帮助难民的工作中,希望帮助他们解开心理的纠结,在没有阴影下走下去,她就是注册辅导员──蔡慧美。
蔡慧美在她与伙伴开设的辅导中心接受专访。(图:星洲日报)

蔡慧美会成为辅导员和致力帮助难民,是与原生家庭有缘。爸爸告诉她,在二次大战之后,爷爷着家人搬家了40次,为的就是给家人找一个安心且安定的家。而妈妈也因为二战带给她的影响,至今还生活在阴影之中,在漫长的成长环境中,她也潜移默化的吸收了这些阴影,无法像其他小孩一样健康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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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我当了辅导员,接触到生活在我国的各国难民后,无论是大人或小孩所经历的动荡,虽然我没有亲身经历,但从小就听父母说,动荡所带给他们的影响至今还无法磨灭,所以我感同身受。我希望通过自己小小的力量,帮助他们摆脱阴影,也觉得圆满了自己。”

毕业于美国阿肯色大学社会服务学士,菲律宾拉萨大学心理辅导硕士的蔡慧美,过去23年都在从事辅导员工作,服务对象包括弱势群体、爱滋病病患、肾脏病患等。

后期的10年,曾担任无国界医生的精神健康专家的职位,专注于提供难民心理谘询及心理建设服务。

这10年里,她帮助过来自缅甸、索马里、苏丹、阿富汗、伊朗、叙利亚等国家的难民,深入了解难民的困境与辛酸后,在2014年与伙伴创办了心园辅导中心,提供心理谘询服务,为暂居国内的难民提供心理谘询。

蔡慧美在其辅导中心接受访问时表示,大马是一个没有签署《1951年联合国难民公约》的国家,但是却有很多难民滞留在这里。

“家乡容不下他们,在中途国家等待先进国家的收留又是一条漫长不见尽头的路,他们不是不想回家,而是不知道家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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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慧美:玩具是帮助治疗创伤后遗症、忧郁症孩子的工具。(图:星洲日报)

如果不是动荡,谁想当难民!

2006年,她在无国界医生组织工作时开始接触难民,当时很多亚齐难民拥进大马,无国界医生组织就在吉隆坡设立一个办事处,想在当地找一位精神健康辅导员,帮助这些难民,于是她通过面试后就成为兼职人员,上司是一位加拿大人。

在这段期间,她才知道原来我国住着这么多来自不同国家的难民,他们都聚居在巴生河流域城郊地区。

她表示,当时他们设立很多流动诊所,到乡区去帮助难民,慢慢的也发现其实城市也有很多难民。因为身份不受承认及生活,他们通常都租住在组屋,甚至是三四个家庭住在一个单位里。不过,阿富汗难民因为风俗习惯,非亲人关系的男女不能同住在一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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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坦言,在还未接触难民前,对他们只有同情,接触他们后,才了解他们在一个陌生及语言不通的国家讨生活的辛苦。

在不了解的外人看来,会认为难民是自找的,为什么要来这里过这种生活,但蔡慧美却看到另一面:“谁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乡?他们是被迫离开的,你知道他们在逃离的过程中,面对了多少的苦难,甚至连家人的性命也赔上!”

除了给予难民心理辅导之外,蔡慧美也曾经协助缅甸难民在吉隆坡一座组屋租下一个单位设立学校,为他们的孩子提供教育,老人、小孩一起学英文。

“租金每个月800令吉,我和朋友筹钱购买一些简单的设备就开始教课。开始时只有约30名学生,后来增加至约80位,引起邻居不满,我们担心执法单位会来取缔,所以就搬到其他地方。”

难民逃难过程是我们无法想像,成功逃到国外,又要担心三餐不继,或被执法人员取缔,所以难民普遍都有精神与经济压力,尤其是来自动乱国家的小孩子,往往都有创伤后遗症。

蔡慧美不否认只有少数民族是政治迫害而逃亡,有些非法外劳浑水摸鱼当难民,也有的被人蛇集团拐骗来当苦力,引发各种社会问题,导致大马人普遍都对难民没有好印象,甚至不想尝试去了解为何他们会当上难民,也不会同情他们。

“其实,大部份难民都是真正被迫离开家园,如果不是动荡,谁想离乡背井去当难民!”

蔡慧美说,有创伤后遗症的孩子,会在沙箱游戏中以各种毒蛇、猛兽来表达他们的恐惧,超级英雄是保护他们生命及家园的希望,通过游戏来治疗他们的心理障碍。(图:星洲日报)

玩具代替语言,反映心理状态

询及如何与这些不同国籍的难民沟通时,她说:“联合国难民署会协助安排通译员,而我所帮助的难民以缅甸居多,慈济聘请的一些缅甸籍护士,也可以帮忙翻译。”

面对这些有创伤后遗症的难民,要让他们说出心中的话不是十分困难吗?答案恰恰相反。蔡慧美说,他们非常需要有人关心及倾听他们的心声,所以大部份接受辅导的难民都很愿意讲出问题。

在治疗过程中,她发现很多难民都有发噩梦、焦虑症等问题,尤其是小孩子不懂得表达,就会变得一直哭闹、不敢睡、只要一听到打雷或鞭炮声就会吓到哭。

“这类的小孩,我们就会用游戏治疗来帮助他们。他们多是来自动荡国家,在逃亡过程或家乡经常看到各种坦克车、战斗机、军械等,受惊之下影响语言能力的发展,无法用语言向人表达他们内心的恐惧。

“我会把他们带进游戏室玩沙箱,里面有各种玩具,包括军备等,让孩子以画画或游戏来代替语言,他们会把战争画成凌乱的画,或者选择飞机、大炮、坦克车等表达他们看到的情景,或选择超人与怪兽互相打斗,最后把怪兽埋在沙里,这都是反映他们的心理状态。”

如果这些孩子没有及早介入治疗,会影响那个孩子的正常发育,将来这些孩子可能会出现家庭暴力、性别歧视等问题。

经历动荡与战乱的孩子,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他们所经历过的事情,就通过游戏治疗与玩具,让他们释放心中的伤痛与阴影。(图:星洲日报)

难民问题一直都存在

在她所接触的难民当中,目前以罗兴亚人居多,而这也不是一个新课题,他们有的逃亡至孟加拉,在那里住了十多年,也有的冒着风险来大马,而且一波接一波,即使来到这里他们也看不到未来。

“一些难民原本也是富有人家,如叙利亚人,大部份都是富有家庭,甚至有能力一家人搭飞机过来之后就申情联合国难民署发出的难民证,等待其他国家的收容,但是要等很多年,单单等首次面试的日期至少要两年,所以长期下去也会山穷水尽。”

由于大马政府不承认难民身份,所以除了以前曾经设立过的新街场越南难民营之外,此后就没有难民营,所以现在的难民都是散居在各个角落,探访工作也有非政府组织去做,她曾经去过森林边缘或园丘探访。

令她印象深刻的难民,是一位非洲妈妈,有5个孩子,因为国家战乱,她与丈夫被迫去邻国赚钱养家。过程中丈夫被炸死,而她则被强奸,孩子被送到难民营,最后她在中介的帮助下,辗转来到大马。

“她告诉我,逃亡过程非常辛苦,来这里3年,非常想念5个孩子,加上这里没有稳定的工作,令她非常彷徨,如今在等待被安置。为了生活,她逃亡了3个国家(非洲两个)才找到暂时的落脚地,但也看不见未来。”

难民问题不是不去看,不去理它就不存在,蔡慧美觉得,基本的教育与医疗必须提供,否则以后会出现更多的社会问题,成为国家的负担,最终还是人民买单。再者,以人道立场来说,每个人都应该被尊重,教育与医疗是每个人的基本福利。

虽然非政府组织有捐助难民,但经费有限,所以难民也无法获得完整的治疗,只有情况严重的才接受辅导。但对蔡慧美而言,一次治疗就给他们一个希望,让他们可以继续往前进,否则他们就会一直生活在阴影及创伤中。

已经移民到美国的缅甸少年,趁着去新加坡参加交流生计划,特地回来探望蔡慧美,令她倍感高兴与感动。(图:受访者提供)
尽管难民前途茫茫,但对蔡慧美而言,每一名新生儿都是希望,都值得去期待与爱护。(图:受访者提供)

难民被很多情绪牵绊着

根据联合国难民署统计,目前全世界登记的难民有十多万,但还有很多人在等待被登记的难民。

难民会有什么心理问题?蔡慧美说:“焦虑症、创伤后遗症、忧郁症。因为他们失去国籍、家园、工作、家人,在这里又看不见未来,种种情绪都牵引着他们。我曾经到访过士毛月扣留所,有的难民在里面住了半年至两年不等,妇女与孩子都被关在里面,看到他们的处境,我也非常无助。”

获得安置,被先进国家接收,是否就可以解决难民问题?她认为并非绝对,很多难民去到那里还是有精神方面的问题,所以她极力在做难民辅导这一环,希望他们以后去到新环境后,能够健康的过新生活。

尽管难民故事都是悲多于喜,但也有让蔡慧美感动及欣慰的事。她曾经辅导过的一位9岁缅甸小男孩,一家人被安顿到美国,现在已经念大学,还拿到奖学金,前年到新加坡参加交流生计划,特地来吉隆坡找他们,同时也办了一场分享会,鼓励在这里等待被安顿的难民不要放弃希望。

“还有一位青年,曾经在我们的学校上课,学习了一些基本电脑知识,被安顿到美国后找到工作,一个月内就获得升迁,他们跟我都还保持联络,分享他们的近况,知道他们都过得很好,我也很替他们高兴。这些年来,我已经帮助过七八十位难民到美国,大部份都是缅甸人。”


蔡慧美简介

毕业于美国阿肯色大学社会服务学士、菲律宾拉萨大学心理辅导硕士。过去23年,服务对象包括弱势群体、爱滋病病患、肾脏病患等。曾担任无国界医生的精神健康专家的职位,专注于提供难民心理谘询及心理建设服务。为了协助暂居我国的难民心理需求,2014年与伙伴创办了心园辅导中心,提供心理谘询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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