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泽宗 ‧ 辩手战场出谋献策的军师

2018-03-27 13:54

梁泽宗 ‧ 辩手战场出谋献策的军师

强大的辩论队背后,通常都会有军师负责运筹帷幄。这军师除了训练辩手的口才和反应,也负责辩手在场上的战术与调度。

强大的辩论队背后,通常都会有军师负责运筹帷幄。这军师除了训练辩手的口才和反应,也负责辩手在场上的战术与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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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泽宗谦虚称自己只是一个辩论爱好者,但辩论圈的人都知道,他是许多本地知名辩手的启蒙老师,在圈内称得上是德高望重的前辈。虽然他没当教练很多年,但说到对辩论的狂热,他肯定是狂热分子名单中的一员。

马来西亚究竟从何时开始有华语辩论比赛?这一点虽然没有文字记录,但根据辩论界前辈们的印象和推算,本地华语辩论比赛的滥觞肯定是在1970年代初或更早以前,而且是从中学开始,大专级别的辩论比赛是后来才有的事。

辩论界资深前辈梁泽宗(48岁)还记得,1980年代当他还是小学生时,辩论比赛的资讯都是来自中文报章。“那时候《南洋商报》会用整版的篇幅来报道辩论比赛,把正反双方的辩词都摘录下来。”

在他的中学时代,当时的辩论比赛除了辩手们在台上雄辩滔滔之外,旁边还会有队友负责举大字报。梁泽宗因为喜欢画画,而肩负起辩论队举大字报的这个角色,从此与辩论结下不解之缘。

他的母校八打灵公教中学,向来是辩论圈的传统劲旅。1990年代,“当时(公教中学)辩论队的教练因为各种因素而离开,我就去接手,一入侯门深似海到现在。”

虽然他谦称自己只是一个辩论爱好者,但事实上当年许多本地知名辩手,例如胡渐彪和后来成为一线主持人的颜江瀚、萧慧敏、郑婧婷等人,都曾经受过他的指导。如果说辩手是战场上的将士,那他就是那个在幕后出谋献策的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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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泽宗(右)常受邀评审辩论比赛, 图为第十六届全辩筹委会主席方凯伦颁发纪念品给担任评审的他。(照片由全辩筹委会提供)

辩论仅仅是耍嘴皮?

说到辩论比赛,很多人的第一印象是很吵、很浮躁,但辩论比赛的赛制就是如此,要在几分钟之内陈述自己的立场和把对方辩倒,那是处于一个多么高压及紧绷的状态。梁泽宗说,除非是功力深厚的人才有办法举重若轻,否则要谈笑用兵谈何容易。

“有些人批评说辩手的语速太快,辩论时像是在吵架。对于这点,如果我们有意为之辩护的话,那请问唱大戏、唱京剧、唱昆曲的人,为甚么不能像普通人那样说话?”言下之意,如果能理解辩论的形式与其局限,应该就不难明白为甚么辩手们的情绪和语调会那么激昂。

如果要举出学辩论的好处,最显而易见的就是学习从多元角度做客观判断。梁泽宗说,很多辩论题目都是具争议的社会议题,例如同性恋应不应该合法化。作为辩手,即使以前再怎么讨厌同性恋,为了赢得比赛,无论如何都必须试着去理解同性恋的处境,甚至当他们的辩护者。这样一个过程,即是摆脱旧有观念束缚和学习客观的训练,而这种训练一旦做多了,会内化成逻辑思辨能力,学会从不同角度去看待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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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泽宗表示,所谓客观不是没立场,那种“这样也行,那样也行”不叫客观,而是没立场。“客观是我理解双方,但我支持其中一方,不是没立场。”

如果要谈辩论的好处,以他口才他肯定能滔滔不绝,但他本身其实不希望每当谈辩论时,都非得要扯上教育意义。对他而言,“辩论纯粹是寻乐难道不行吗?”

身为辩论界的前辈,他老实说学辩论并不会让人的人格变得更完善,也未必会让人取得世俗眼中的成就。“我只能说,学辩论会让人多一种看世界的方法和多一点角度想事情,并且多一个空间让自己过瘾,这样不好吗?”

究竟有没有天才辩手?

一个好的辩手不仅要有好的口才,还要有缜密的逻辑思维和丰富的知识底蕴,并且在出赛前做很多的功课。梁泽宗阅人无数,他不认为有天才辩手这种事。如果真要说有天才,他觉得所谓的天才其实不过是比一般人更加用功。

“我亲眼看过几位所谓当代辩论界的大师级人物,他们参加比赛时比任何人更认真,也比别人更在乎和更早做准备,把资料消化得更透彻。所有你看到的台上天才,事实上比一般辩论员更努力。”

他以曾经连续两届拿下“国际大专辩论赛”最佳辩手的台湾黄执中为例,指本身曾听过黄执中的一些同伴说,即便是“谢谢主席,大家好!”

这样的简单句子,黄执中可是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测试怎样的音调应该搭配怎样的手势才能达到最大综合效果。所以说,“天才”不是不用努力,而是比别人更努力。

梁泽宗一直都认为,辩手的心态比声线、台风这种外显因素更重要,所谓心态是指够不够专注和积极。再来,辩手需要由好的教练来带领,还有有可以让自己发挥的平台,而辩论比赛就是磨练辩手的一个重要舞台。

他指出,辩论风气早期开始形成之时,因为属于电视节目,辩手一般都需要有好口条。辩手如果具有演说魅力,声音又好听,更是占据优势。他表示:“我那年代的辩手一定是俊男美女、口齿伶俐,但辩论发展到现在,更重视的是内容的处理和内容的深度挖掘……我不懂这算不算好事,因为可能对于推广讲华语运动的人来说,语音不对、失去典雅是种堕落。”

要成为出色的辩手没有捷径,辩手本身需要多阅读。虽然有些辩论队的背后有陪练团帮忙蒐集资料和备战,但辩手的实力终究还是需要靠自己去建立。

说到备战这回事,梁泽宗笑言他那年代的备战“很变态”,那时候的集训有两种,一种是一般集训,另一种是比赛前的闭关集训。一般集训可能是在连假时进行,从早上7点开始,直到半夜一两点才结束。而比赛前的闭关集训更是加大力度,辩手不能随意离开集训地点,就连食物也是由陪练员外带。

“闭关期间,辩手还要跑步练气,然后练习在非常压迫的状态下仍能保持专注力。”梁泽宗解释,辩论时免不了会被诘问,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的自然反应通常是退一步,但辩手岂能在辩论时曝露自己内心的焦虑不安?因此,辩论队教练会制造各种困境,让辩手习惯困境,从而练就面不改色的应对能力。

浅谈辩论技巧

早年的辩论比赛,正反双方缺乏交锋,但随着赛制的演化,如今的辩论有立论、质询、自由辩等环节,讲求战术与技巧的灵活运用。

梁泽宗表示,辩论练习总的来说,就是把蒐集到的资料消化整合,找出对己方最有利和最不利的角度,然后融会贯通,内化于心。“接着,你可以把书暂时丢一边,上了台后不能像背书,要灵活调动。”

辩论时,辩手和队友除了从各角度陈述己方的立场,同时也要拆解对方抛出的论点,最后针对双方论点进行梳理和总结。这过程其实就是一场攻防战,在逼出对方矛盾与不足的同时,也要避免自己不小心被对方牵着走。

梁泽宗虽然没当教练很多年,但根据他的经验,那些善于发动攻势和化解危机的“打架鱼”,通常适合安排在二辩和三辩的位置。而一辩的角色类似销售员,担纲这位置的人需识大体及在必要时把论战拉回主轴。四辩则需要有梳理的能力,清楚整个战局,在最后关头尽最大努力。

“有些辩手只懂撒网不懂收割,有的人则只懂收割不懂撒网。”梁泽宗说,辩手之间应依据个人能力、特质和对议题的掌握程度,进行灵活配合。辩论其实好比羽毛球双打比赛,快速地抽球杀球,同时考验队友们的换位战术。

全辩30年不容易

全国大专辩论会(简称全辩)今年迎来第三十个年头,梁泽宗也当了8届的审题顾问。

“全辩30年不容易,”他说,全辩是历史最悠久,而且至今仍持续在办的大专华语辩论赛。不仅如此,全辩勇于对当下的政局和社会议题进行把脉,促使参与的学子不得不思索家国面临的问题。

“譬如两线制,马来西亚华社是在2008年(大选)之后才认识两线制,但全辩其实早在1990年代就已经在谈两线制。”

他说,很多学生不喜欢谈政治,但政治其实无所不在。在我国欠缺通识教育和哲学教育的情形下,辩论可以说是刚好弥补了学生思辨能力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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