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凡.素描

2018-04-20 15:30

四凡.素描

素描吗?犹记得中学时代的他也是学校里的小小画家,常常帮人画素描。

他失业了。不知要怎么和妻儿交代,他连自己都无法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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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落魄来到人安广场,希望可以融入人潮,融进社会里。

这已经是第几份工了?我还能做什么工呢?

“方凯,公司不能再容忍你一次又一次的过失。也许你根本不适合这份工作。你另谋高就吧!”

主管说这话时还算和颜悦色,毕竟他刚把公司价值1亿令吉的机器弄坏,没有要他赔偿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在业界是出了名的‘黑手’,意指凡是他碰过的机器,原本是可以轻松修理好的都会演变成大故障,可讽刺的是他偏偏是一名修理技师。

“叔叔也在排队等画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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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头戴鸭舌帽的年轻女子正歪着头在看他。女子容貌姣好,及肩的长发从鸭舌帽下流泻出来。

排队?放眼望去,他才发现自己的周围有很多人,大家在围观一名街头画家画素描。

只要有照片,不管是手机拍摄、还是实体的相片,他都能用纸和笔将原貌重现在画纸上,还自带美颜功能。画架的后面排了一列人,看得出来他在这里小有名气。

素描吗?犹记得中学时代的他也是学校里的小小画家,常常帮人画素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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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你是在排队吗?”他马上撇清。

“可惜啊,我一直等不到,排队时让人挤出来了。”她摇头苦笑。看到她失落的样子,他实在不忍心。

“你不介意的话,我帮你画吧?不过事先声明,我已经很久没有画画,画得不好请别笑话我。”

她从包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和一支原子笔给他。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左半边被撕掉的旧照片。剩下的照片只有一个人,是一个与她有七分相似的小女孩,这应该是她小时候的照片吧!小女孩抱着一个洋娃娃,一脸刚哭过闹别扭的表情。

“哇,好漂亮!”

他由衷赞叹,然后依据女子的指示,在笔记本的末页上开始动笔。

X X X X X X

“画好了吗?”

女子在十步外的距离朝他挥挥手。以尴尬为由,他坚持让女子回避他作画过程,于是她很识趣地保持距离。

“好了!”

他合上笔记本,与原子笔一并交还给她。

“我该回去了,不然家里的人会唠叨。”

他潇洒挥手告别,完全褪去失业的低落心情,因为他明白他不适合那份工作的原因。他是注定要先“黑手”一笔,才能发现到自己真正有热忱的事。

女子迫不及待打开笔记本。一看就傻了,眼角开始发红,接着泪水决堤般汹涌留下。

手上的笔记本大大敞开,末页上是照片里的那个小女孩,画里的小女孩抱着洋娃娃笑逐颜开,很兴奋的样子。因为照片不完整,本该到此为止的画面却多了一个人。小女孩的身旁是一位漂亮的女子,正宝贝般地拥着小女孩的肩膀,温柔地对镜头微笑。那是她十多年来最渴望再次见到的,妈妈的微笑。右下角还留有一行字:祝你幸福。

“还在生妈妈的气吗?看,这是买给你的洋娃娃。来,笑一个!”

“不要!妈妈骗人!说来看我一直都没回来!”

“是我的错,对不起呀宝贝!我不会离开你的,妈妈爱你呀!”

妈妈最后还是没有回来。当时她直说妈妈骗人,一时冲动把照片给撕了。几年后才知道,妈妈得了绝症,却一直瞒着她。妈妈每次离开都是因为要到医院治疗,单亲妈妈的她只好把她寄放在熟人那里。当她知道真相的时候,一切已经太迟了。她一直很后悔,自己居然把与妈妈的唯一合照给毁了。

她希望这张就照片可以通过画的方式保留下来,让她永远记得自己的遗憾。只是她万万都没想到,他画的不仅是旧照片,而是她这一生中最渴望修复的过去。

那位叔叔第一眼看到照片时,就已经看到妈妈了吗?

“谢谢你,叔叔。”

她宝贝地搂紧笔记本。妈妈能以这种方式回到自己的身边,对她来说是最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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