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迅 ·台湾文坛新现象:随父母一起变老

2018-05-06 13:16

江迅 ·台湾文坛新现象:随父母一起变老

她母亲美君,其实已经完全无法跟女 儿对话,母亲甚至不知道面前的她是谁。龙应台说,“可是当我 坐在她身边,身子贴着她,握着 她手的时候,她至少会感受到我对她的温暖,这是非常非常明确的”。

日前,在香港大学龙应台 工作室,独家专访了龙 应台。她的新书香港版《天长地 久─给美君的信》刚刚出版,此书是写给她失智妈妈的19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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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场景。“请问应美 君在不在?”龙应台俯身紧贴着 她母亲应美君的耳朵大声问,听 到她母亲轻轻说“在啊”,龙应 台一阵兴奋,“应美君在不在? 在啊,我听到了,真的!”她母 亲美君,其实已经完全无法跟女 儿对话,母亲甚至不知道面前的 她是谁。龙应台说,“可是当我 坐在她身边,身子贴着她,握着 她手的时候,她至少会感受到我 对她的温暖,这是非常非常明确 的”。龙应台认为,诀别并不发 生于父母的死亡,他们的失智就 是诀别的开始。

2014年12月龙应台辞官。为 了陪伴失智的高龄母亲,她带着 爱猫、爱书,于2017年8月居家搬 回屏东潮州乡下,每天陪着母亲 看日出日落,就算一句简单对白 “帮你热一杯牛奶,好吗?”就 足够让龙应台觉得踏实。回到“文人安静的 书桌”,开始乡居写作,于是有了《天长地 久》一书。

龙应台说:“我在65岁的生涯里,有 30多年的时间不在台湾。等到我回到台湾之 后,我忙于自己的写作、自己的教学、自己 的工作、自己的孩子。最近15年,我才认识 到,原来所谓永远的诀别,并不是只有死亡 才叫做诀别或者永别。这一辈子对我恩情最 深最大的人,也就是父母。当他们开始失 智,我才发现自己几乎就错过了,对他们感 恩致谢的任何机会。”

在“文化部”1000天,“文化部”的 “第一里路”只有一次,母亲的“最后一里 路”,也只有一次,同属人生中不可错失的 饮水思源报答时机。龙应台说,失智是一种 慢慢的,逐渐的永别。她起心动念给美君写 信,透过书写,让她这一辈的同龄读者,或 者年轻10岁、20岁的读者明白,“人生有些 事是不能蹉跎的,机会是这世界上最残忍的 情人,也许恋过你,可是一旦转身,绝不回 头”。龙应台说:许多读者看到她在脸书发 表的“写给美君的信”书稿,立刻打电话跟 自己妈妈问候、回家探望妈妈,或带着妈妈 去旅行等,能引起读者如此的共鸣令她感到 欣慰。

在台湾,还有一位作家好友张曼娟, 她也要“与父母一起变老”。她说,“我的 行事历一摊开,标示最清楚的,就是未来半 年内父母亲所有的回诊时间”。已步入中年 的她,要面对高龄父亲的精神疾病以及母亲 的失智症,为此她辞掉大学教职,回家陪伴 父母,为父母下厨沐洗,过着看护的日子。 张曼娟对媒体说,“有人说照顾父母和照顾 小孩很像,但照顾小孩,是看着小孩愈长愈 大,很有成就感,照顾父母,却是看着他们 一天天衰老退化”。10多年前,她父亲患疑 难疾病“紫斑症”,因药物影响,加上父亲 年轻时经历过战争,精神方面开始出现状 况。张曼娟开始意识到父母老了。

近年,在台湾还有一批作家步入中年, 一肩挑起照顾高龄父母的重责大任。台湾英 美文学学者、文学批评家郭强生,请了长假 从台湾东华大学回到永和陪伴失智的父亲。 小说家、散文家钟文音,母亲中风倒下,退 化成卧床的老小孩,她决断结束漫长的漂 泊,重返母亲身边。这成了一种现象,或许 不用多久,文坛会出现一批关于探索“生命 学”的作品,像胡适的《我的母亲》,冰心 《荷叶母亲》那样写母亲的;像朱自清《背 影》那样写父亲的传世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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