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家说书

2018-05-13 13:39

读家说书

提到两性之间的话题,不得不提另一位我喜欢的散文家琦君所写的〈髻〉,她用不同的行文风格描述了母者的另一面。〈髻〉整篇语气看似不带批判,却透过一个简单的发髻来贯穿两个女人与一个男人之间的爱恨情仇。这篇散文里的“母亲”,是封建婚姻关系里的受害者。所谓“女为悦己者容”,琦君这样形容年轻的母亲:

琦君写的〈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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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两性之间的话题,不得不提另一位我喜欢的散文家琦君所写的〈髻〉,她用不同的行文风格描述了母者的另一面。〈髻〉整篇语气看似不带批判,却透过一个简单的发髻来贯穿两个女人与一个男人之间的爱恨情仇。这篇散文里的“母亲”,是封建婚姻关系里的受害者。所谓“女为悦己者容”,琦君这样形容年轻的母亲:

母亲年轻的时候,一把青丝梳一条又粗又长的辫子,白天盘成了一个螺丝似的尖髻儿,高高地翘起在后脑,晚上就放下来挂在背后……

我心里在想,如果爸爸在家,看见妈妈这一头乌亮的好发,一定会上街买一对亮晶晶的水钻发夹给她,要她戴上。妈妈一定是戴上了一会儿就不好意思地摘下来。那么这一对水钻夹子,不久就会变成我扮新娘的“头面”了。

父亲不久回来了,没有买水钻发夹,却带回一位姨娘。

她的皮肤好细好白,一头如云的柔鬓比母亲的还要乌,还要亮。两鬓像蝉翼似的遮住一半耳朵,梳向后面,挽一个大大的横爱司髻,像一只大蝙蝠扑盖着她后半个头。她送母亲一对翡翠耳环。母亲只把它收在抽屉里从来不戴,也不让我玩,我想大概是她舍不得戴吧。

这里的母亲形象没有简媜〈母者〉里那么悲苦,却有一股无法摆脱男权的苍凉。散文里的“姨娘”抢走了父亲对母亲的宠爱,却在父亲死亡后,辗转成了与母亲互相依靠生活的伴,甚至在作者母亲死后成了作者的伴:

来台湾以后,姨娘已成了我唯一的亲人,我们住在一起有好几年。在日式房屋的长廊里,我看她坐在玻璃窗边梳头,她不时用拳头捶著肩膀说:“手酸得很,真是老了。”老了,她也老了。当年如云的青丝,如今也渐渐落去,只剩了一小把,且已夹有丝丝白发。想起在杭州时,她和母亲背对着背梳头,彼此不交一语的仇视日子,转眼都成过去。人世间,甚么是爱,甚么是恨呢?母亲已去世多年,垂垂老去的姨娘,亦终归走向同一个淼茫不可知的方向,她现在的光阴,比谁都寂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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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地望着她,想起她美丽的横爱司髻,我说:“让我来替你梳个新的式样吧。”

她愀然一笑说:“我还要那样时髦干甚么,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了。”

我能长久年轻吗?她说这话,一转眼又是十多年了。我也早已不年轻了。对于人世的爱、憎、贪、痴,已木然无动于衷。母亲去我日远,姨娘的骨灰也已寄存在寂寞的寺院中。

这个世界,究竟有甚么是永久的,又有甚么是值得认真的呢?

读完琦君和简媜的散文,包括琦君另一篇描述自己与孩子的〈母亲的手〉,不无感慨。近几年,为人父母之后,我才开始明白,父母对子女的爱是单向且不求回报的。我母亲既不像简媜描述的母者形象般凄苦,亦不需如琦君描述的母亲般苍凉,但有时瞧着她已经高龄仍时时在大小事务挂心着我,我仿佛对“母者”这个共相有所领悟。或许,天下的母亲都是一样的,都值得子女好好孝顺,因为她所给的远比孩子能偿还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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