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迅‧柏杨走了10年……

2018-05-13 14:29

江迅‧柏杨走了10年……

坐在轮椅上的柏杨对我说:“台湾人与大陆人同文同种,都是中国人。”张香华在旁也解释说,“当时台湾没有一个机构说要这些东西,我们又不会硬要送到别人手里,就看哪个开口,又有条件保存,就给他嘛,不然年纪大了,能留多久?北京方面热情,我们就给了。这无意中启动了一个机制,那以后台南大学要设立柏杨文物馆。”

柏杨《丑陋的中国人》在两岸曾引发巨大反响,人们都视他为不可多得的启蒙者。

2018年4月29日,是他去世10周年纪念日。这前前后后,两岸都各自有纪念活动。

3月,台湾台南大学举办“2018柏杨逝世10周年纪念系列活动”,把3月定为“柏杨月”,活动包括“阅读柏杨”征文比赛、主题版画比赛等。在大陆,4月27日,人民文学出版社推出《中国人史纲》青少年版,邀请柏杨遗孀张香华和两位文学评论家、历史学家一同分享对新书的解读;8月在北京,由中国现代文学馆主办“柏杨的创作与人生”国际研讨会……稍加比较,不难感觉柏杨价值在大陆仍热过台湾。张香华日前感慨,台湾人已不太谈柏杨,她对此显得淡然,说:“柏杨也不是第一个被今日的台湾轻忽的作家。”

我第一次见柏杨夫妇还是在上海《文学报》供职的年代。那是30年前,即1988年10月,他偕夫人在阔别故乡40年后,于20日抵达上海,开始为期他一月的探亲访友。

在沪5天,是他故里行的第一站。

在不同的场合,我都在场,多次见他。在他下榻的老锦江饭店,对他作了半天独家专访。

柏杨一生,用张香华的话归纳为“10年小说、10年杂文、10年牢狱、10年历史”。柏杨说:“我一生坎坷,69岁了。两岸文化同出一源。我企盼大陆赶快强大起来。

我们的国家只有一个。中国,我们的母亲,是我们唯一的立足点。 ”

那以后,柏杨还在1993年、1998年两次回大陆。我1994年移居香港,在香港两次见过柏杨夫妇。

最后一次见他,是2007年3月26日下午。我专程从香港坐飞机赴台湾,一下飞机就赶往柏杨寓所。

新店,揽翠大厦,地处青山碧水怀抱。

柏杨坐着轮椅,由保姆从睡房缓缓推入客厅。他一眼就认出我。身体虚弱的柏杨,说话伴着气喘,吐字不清:“生活上,我不能自立了,全要靠人了。”柏杨生于河南开封,1949年移居台湾,虽鬓毛已衰,但乡音未改,开腔便是河南口音。张香华说:“他现在已经没有作,只有息了。两腿发软,双手颤抖。”2006年2月柏杨对外宣称封笔,“人权斗士”成了“生命斗士”。 2006年柏杨六次进出台北荣总医院。

之前几个月,刚过八八米寿,柏杨将57箱、每箱20公斤的狱中手稿、校对稿、剪报、读者回信、收藏的书籍文物,他用过的眼镜、笔、书桌等,捐赠给北京的中国现代文学馆。台湾一些人对此质疑说,柏杨“吃台湾的米、喝台湾的水50年,怎么可以将这些宝贝捐给大陆,让文化资产外流”?

坐在轮椅上的柏杨对我说:“台湾人与大陆人同文同种,都是中国人。”张香华在旁也解释说,“当时台湾没有一个机构说要这些东西,我们又不会硬要送到别人手里,就看哪个开口,又有条件保存,就给他嘛,不然年纪大了,能留多久?北京方面热情,我们就给了。这无意中启动了一个机制,那以后台南大学要设立柏杨文物馆。”

柏杨走了10年了。这些文学馆、文物馆给后人留下了一个真实的“柏杨”。记得那天在柏杨寓所,有这么一个小场景:

张香华有眼疾,怕见光,寓所的窗帘常常放下。当她卷起窗帘,客厅里洒的是漫山云雾透射的光亮。此时,柏杨紧闭双眼,双手捂脸,靠在轮椅背上。张香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说:“这个时候看他,就觉得他像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脸上刻着风霜的痕迹,也刻着光荣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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