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艳】李天葆·满眼是春色,幻影旧梦

2018-06-12 18:51

【非常艳】李天葆·满眼是春色,幻影旧梦

所谓时代曲的异数,自然是白光了。旧上海歌女唱着“……春季里艳阳天,百花吐放遍地鲜……”娇憨玉喉的咬字,带着沪音,江南小调色彩挥之不去。
魏启仁先生著作《世纪影歌星三脚鼎》里头有白光15岁玉照,是1938年日本摄影集的照片之一。

所谓时代曲的异数,自然是白光了。旧上海歌女唱着“……春季里艳阳天,百花吐放遍地鲜……”娇憨玉喉的咬字,带着沪音,江南小调色彩挥之不去。白光其实也唱《天涯歌女》,难得捏着嗓子,假音拉上去,听起来倒新鲜。看着上世纪九十年代访问,白光说唱歌是老天要给五十分,然后才有机会到一百分,而且单是练音阶,就得几年,修个基本功。不像半途出家,误打误撞便名成利就了。白光一把懒洋洋声音,似乎潦草的唱出来,凑合着,漫漫的唱起来:可是这种漫不经意,蕴含了功夫,光是单调的练唱便春去秋来,才有这样的歌喉。里头的道理千古不变,没有写生白描,亦步亦趋,直接跨越到泼墨抽象,说玄道虚,绝无可能。白光之歌隐隐摆脱了时代曲窠臼,她说的胡乱唱歌,好玩儿,就应该是《金钢钻》这类北方风味的小曲。“……玉镯子绿耳坠儿,离金刚钻差几里地儿,希世珍奇头一份儿,旁的都不是个儿………”满口子儿化到底,有趣得很,这就是她所向往的,学得方圆规矩,才来破格好玩。网上还可听到她唱台湾邓雨贤名曲《雨夜花》,国语版本,日据时代的遗音。五十年代初,白光红得一时无俩却为爱走东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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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利浦1994年出版白光当年大长城灌录的名曲CD。

近来才终于听见白光的《恋之兰灯》,服部良一作曲,那轻快曲调是当年流行的伦巴还是爵士,白光别来无恙,慵懒歌声永志不忘,只是改了日语,异国风情十足,只是开头的两句,分明是“china~~唱哟”,低回婉转都是声乐功力。原来是日本电影的主题曲,男主角是池部良——那张有名的影坛三后合照,就是那时候拍下的吧?李丽华当仁不让的居中而坐,戴着太阳眼镜,白光和李香兰屈居两边。事迹不见得湮没,只是逐渐的无人闻问,也就雾失楼台,不再流传世间。二十多年前的电台录音,问起保养嗓子,回应了官方答案,不能抽烟喝酒,当下即说她其实乱抽乱喝,没在珍之惜之。曾庆瑜聊开了前尘旧事,白光就心防搁下,唱起了“窗外海连天,窗内春如海,人儿带醉态……”她低音更低了,更像是一种抒情的低吟,悠慢得如同细诉,仿佛境界高了。她索性也唱首本名曲,“眼波流,半带羞,花样的妖艳柳样的柔。”低到微哑,却是沧桑到极致,不必故作姿态,就是往事总堪惆怅的况味,于是连曾庆瑜也潸然泪下。记得亦舒开篇写白光,说一代妖姬回到台湾,一曲《秋夜》,民国老先生们纷纷落泪,不是梦魂飞到上海,就是忆往少年时了。

曾庆瑜演过蛇蝎美人,冷艳有手段的妖妇,如今见着了祖师奶奶,参拜了娑婆世界的天魔女,看见了创造,毁灭,重生,一个女人活生生的传奇标本,苍老歌音,是见惯人世无常的,再哀伤,也得活一天赞叹一天,眼里看着红尘,就是好事。后来有本潘柳黛的《一个女人的传奇》,据说是写白光,女主人翁杜媚,风姿绰约,与汪伪时代人员周旋——小说曲折到头,到底不过是小说,而真实传奇,叠印在原主白光身上,是更复杂更立体,而往后的世情多变化,辗转落脚南洋,确实始料未及的。当然我是读过魏启仁先生著作?世纪影歌星三脚鼎?,他最得意的觅着了白光十五岁的照片,圆圆苹果脸,一脸笑意,这照片是替日产汽车打广告的………妖姬的青春期圆润纯真,什么荡妇心的悲惨牢狱之灾、飞贼海棠红的老婆劣迹斑斑、名伶小香水的堂会,统统还没来得及编写出来,在时间的另一个出口候着、等着。 

一代妖姬白光独步时代曲,是一个奇异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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