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玖洲·阁楼故事(上)

2018-06-17 18:55

胡玖洲·阁楼故事(上)

故事的开端是一间木屋的阁楼,月亮正好摆在天窗中间的位置。你听,窗外虫子被月光吸引,嗡嗡叫个不停。月光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只听其中一人说道:

故事的开端是一间木屋的阁楼,月亮正好摆在天窗中间的位置。你听,窗外虫子被月光吸引,嗡嗡叫个不停。月光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只听其中一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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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宝贝,还不要睡觉吗?怎么嚷嚷跟我吵着要听故事。”

“那我就说个,从前从前,有三只小猪……”

“不爱听吗?那你今天想要听什么故事。”

“什么,恐怖的鬼故事吗,你就不怕待会儿会睡不着,换个故事吧。”

“瞧你这鬼灵精怪的性子,好啦,拗不过你,说完后不许让我陪你睡觉。”

传说中,在我工作的员工宿舍有很多灵异的房间。宝贝,你怎么在笑,我可是在说鬼故事呢。你嫌传说中这开场很老套,那我换个开场。很久很久以前,在我工作的员工宿舍有很多灵异的房间。有一栋我们称作SJ楼的风水特别灵异,容易吸引一些脏东西,在第八层楼的灯管经常失灵,闪闪忽忽,就像你看恐怖电影那样,灯管闪烁不定。在这层楼角落里有间804号房,门口被贴满了符咒,门上摆着八卦镜,房间里头没人住,可是里头的灯经常开关开关,不时还会听到声响,滴水声,说话声。诶,你问我有没有见过?我倒是有特地去瞧一瞧,见到被符咒贴满的门,就浑身哆嗦,不敢再向前靠近。至于滴水声、说话声那倒没有亲耳听见,都是从别人那听来的,赌场内没客户的时候,主管总爱和荷官闲聊,瞎胡闹打发时间,经理经过时才装得一脸假正经,我在那里听过好多云顶内的趣事和鬼故事,那我再说一个吧,那也是从主管那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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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女生在经过员工餐厅时,总会觉得有东西跟着她,这感觉持续了好多时日,之后就中邪了,听说是因为那女生在经过餐厅时,大骂鬼怪,之后就被缠身了。宝贝,你问我之后怎样了,我也不知道啊,这些都是听来的故事,好多都忘记了。不要露出那么嫌弃的表情嘛,那我说一个我私藏的故事吧,这还是我第一次向别人提起呢,这故事我大概永远也都无法忘记。

那时候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是凌晨四点才下班,没办法谁让赌场是轮班制,但轮夜班还是有轮夜班的好,怎么说呢,每天晚上九点到十一点和凌晨两点半到四点半是宵夜的时间,这是我认为赌场伙食最好吃的时段,有时马铃薯泥配上香肠面包,有时是奶油通心粉配上蘑菇汤,不幸运的时候是非常难吃的猪肠粉。打卡下班后,回宿舍的路上都会经过Theme Park Hotel的商场,那已经不是我第一次看见她,长发披肩,发尾向内微圈,圆滚滚的大眼珠子的姑娘,时而穿着鹅黄色的连身裙,时而是萤光绿色T恤配上牛仔裤,穿着棕色凉鞋在肯德基餐厅前的旋转木马旁地游荡。起初并没会留意,以为只是个普通的游客,毕竟这里一年无论是什么月份都是游客的圣地,后来时间长了,在这个时间点上又遇见了好几次,就把她当成某个经理的家眷,在假期把她领上山来暂住,半夜时分喜欢不睡觉跑出来闲逛。

那女孩叫亭林,一个极其普通的名字。亭子的亭,林子的林,她是这么介绍自己,至于姓氏就不得而知,我看年龄约莫十五、六岁吧。瞧你露出那么惊讶的表情,你问我如何得知?

那是十六年前的一月四日,我非常记得这个日期,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我值班到凌晨四点,从赌场回宿舍的路上,每到这时期云顶的空气格外冰凉,窗外雾气异常浓厚,未施工完成的乐园若隐若现地冒出来。刚出隧道,冷风把我吹得如冻僵的鱼。宝贝,你不要笑,冻僵的鱼这形容并没有什么不对,如果你站在户外一小时,我看你就是冻僵的蝌蚪。怎么吐出舌头,你不喜欢蝌蚪吗?那你就是冻僵的小仙女。不要打岔,让我把故事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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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外的空气冷得我直哆嗦,那时候刚出薪水,钱包鼓鼓里头有的是钱,想着正需要一杯Mocha的热能暖身子,慰劳自己。要不是商场内的路线过于迂回曲折,走在户外更加便捷,我想也不会挨着冷风行走于户外。我上身紧缩,双手深插在口袋里,顶着寒风步行一小段下坡路。雾气浓郁得将路边的景象和月亮都吞没,黑夜中仅有零零点点的路灯和车灯没节奏地跳动。沿着栏杆,视线只看得见前方10米的道路,虽然是深夜但还是有不少车辆经过,每经过一辆就让我后悔走在外头一次。你知道吗,在雾霭凝聚成团的黑夜,车子异常可怕,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飕飕地就从身旁经过,车子离开时会刮起一阵风向我袭来,打在脸上,毛孔瞬间张大。宝贝莫笑,在外头待上一晚,明日清晨就真成了一条冻僵的鱼,躺在路旁。

要前往星巴克买咖啡就必定会路过First World Hotel。酒店大厅和商场在凌晨会有几个不睡觉的安哥,在酒店和商场走动,等待猎物,拿著名片上前一句“要房间吗”、“要小姐吗”,这可说是这里独特的景象。宝贝如果你以后经过那儿,无需理睬他们就是,他们感到无趣便会自行离开。你怎么问我什么是小姐啊,这东西好难跟你解释,那不是你想像中的大姐姐,而是会吃人的怪兽,那些大叔是豢养怪兽的主人。你真是个充满好奇心的孩子,偷偷告诉你,我曾经连同朋友偷偷跑去看小姐,开车下半山,那里头有几幢房子,阴阴森森地隐藏在一条小路上,四周都是黄泥地,如果不是我朋友带路,我看永远也没法发现这地方。 

房子都是些临时搭建的白铁皮屋,门口半掩,外头供奉着大伯公,有个马来人坐在门口吸烟。我那朋友老K像个老江湖似的先行,跟门口那马来人打声招呼,后指引我们进入,我半推半就迟迟不肯下车,却还是受不了友人的怂恿进去瞧瞧。你听我说,我们并不是真的去找小姐,只是朋友带我们来参观参观,涨涨见识。进入屋内,里头光线昏暗,只有一个小灯泡悬挂在天花板摇晃,像是害怕小姐的面孔被看清,丑不可耐,或是说客人来访时,避免客人遇上熟人,互相尴尬。十来个小姐坐在柜台前按手机、抽烟、补妆,各个细腰大奶子,不像是本地人,柜台那女人抽着烟,不娴熟地用中文问候老K,内容没听清,但看他们的动作倒是相熟。小小的铁皮屋内国际混杂,不时见到马来人、印度人、外国人在走廊进出,走廊与大厅间有个帘子,上头印着两个日本女人,我没勇气走进去,但每当有人掀起帘子进出,我都会偷偷斜眼窥视。一个、两个、三个房间,有个小姑娘从房里走出来,再往深就看不清了。

“我怎么会说到这里,瞧你这小混球让我告诉你关于小姐的故事。”

“至此之后,我再也没来过这里,我发誓。”

“刚才说到哪儿了?没错,让我们再说说那姑娘亭林的故事吧。”

“那是一个我永远也没法忘记的故事。”

那天,没错,就是一月四日。天气冷,我前往Starbucks买咖啡,路上必会经过First World Hotel。我把右手放在宝贝的颈后,拨弄他的微圈的长发,你猜猜看到了什么?真是机灵,就是那些介绍小姐的下流安哥。大晚上不睡觉在那儿徘徊,日子久了见的次数多,来来去去就那几个,那贼样子大多都记得,可那老不休倒是陌生。那家伙长得小胡子、小眼睛、翠花蓝色衬衫,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脚一拐一拐跟前跟后像个瘸腿哈巴狗似的,时不时骚扰那姑娘,碰一碰手,勾一勾肩。我在一旁观察良久,见那老不休不知羞耻,一点职业道德也没有,越来越起劲,我上前去将他手从小姑娘的肩上推开,那老不休不反击倒是瞥了我一眼,嘴角一歪,切的一声从他嘴里吐出。那老不休倒也识相,觉得处于劣势就表现出一脸不屑地掉头走去,转身拖着左脚一拐一拐离开,时不时还回头瞪我一眼,嘴里不知念叨什么粗话。(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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