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十万火急(三):死亡,那么近.不是每个生命都能救回……

2018-06-28 14:00

救命!十万火急(三):死亡,那么近.不是每个生命都能救回……

“呃,有一次”、“哦,还有一次”,有恶作剧、滥用资源,也有重大灾难,当然免不了生离死别。只是那些听起来夸张荒诞,悲情紧急,抑或关于死亡的案例,他们都说得挺平淡。他们经历过的案件实在太多了。
救护车急救人员也面对沉重压力和负面情绪,但都须冷静以对。(图:星洲日报)

请联邦直辖区圣约翰救伤队救护车急救人员分享印象最深刻的案例,心中先有无限想像:他们穿梭重大灾难现场,把某一个受重伤的人抬上担架,迅速推上救护车。那人血流不止,心跳呼吸停止,他们奋力抢救,不断送氧、电击,直到成了一条直线的心电图再次波动……现实访谈里,并没有出现这么钜细靡遗、惊天动地的场面。急救人员你一言我一语,接连不断蹦出许多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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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有一次”、“哦,还有一次”,有恶作剧、滥用资源,也有重大灾难,当然免不了生离死别。只是那些听起来夸张荒诞,悲情紧急,抑或关于死亡的案例,他们都说得挺平淡。他们经历过的案件实在太多了。

在联邦直辖区圣约翰救伤队的紧急控制中心内,一面白板列明每个月各种案例宗数。其中,红笔写着CPR(心肺复苏法),表示病患心脏停止跳动的案例。虽然宗数不多,却是最棘手的案件。打个比方,交通尖峰期接到心跳停止的案例,也得先出动急救摩哆先赶往现场,救护车随后赶到。没有心跳,代表心脏停止泵血,血液无法输送氧气到各个器官,大脑一旦缺氧,脑部功能受损……

“你问我做过几次C PR,还真的算不出来。”联邦直辖区圣约翰救伤队区域参谋官(行动)张治国记得第一次施CPR,把病患的肋骨压断了,“喀喇”一声自己也愣住。当时一起出队的前辈在旁提醒CPR不能停,得继续压。CPR没有时限,除非急救人员按压累了,马上换人继续施救,直到把生命救回,或者由医生宣告不治。

目睹生命逝去就罢,眼前的生命经自己手中溜走,该有多无力。更何况当时张治国只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内心满是自责、内疚。这却是急救人员的日常,不是每个生命都能在手中挽回。“很多时候需要前辈来开导后辈。急救人员真的面对很大的心理压力,前辈总是说不管怎样,尽力救人就对了。”

与医院救护车医生及护士不同,圣约翰救伤队或红新月会救伤队等民间医疗团体的急救人员,不能在急救过程中动刀用药,即不能替伤患开刀、打针及药物治疗。即便如此,他们背负的压力不输医院医护人员。

意外发生,急救人员并非只是接送伤者前往医院就医。他们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先施急救维持伤者生命,或者初步治疗避免情况恶化。在这种高压状况,急救人员更须保持冷静和清醒。
 

圣约翰救伤队急救人员分两个班次,就算小休也都保持50%清醒。(图:星洲日报)

然而,他们面对的不只有伤者或病患,还有家属。伤患疼痛哀嚎,家属哽咽啜泣,都释放出负面能量。急救人员需自行隔绝这些情绪,否则可能受影响而误判伤患的情况。急救人员张文修举例,车祸受伤的人一定感觉全身都痛。如果因为怕弄痛他而不去检查受伤部位,就判断不出他真正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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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修曾和实习生在救伤队门口目睹一名妇女被车撞,抛高、坠地。见到那么冲击的画面,他也愣了一两秒才回过神,赶紧救人。没经验的实习生在事后崩溃,不断哭泣。

“我们会告诉实习生,做好自己的本份,但也要明白生死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每次把伤患送抵医院交给医生后,张文修视急救案例结束,过程中的悲痛、挣扎、纠结,所有情感也一并留在医院。
 

圣约翰救伤队的1952年老救护车,经外观修复后摆设在会所。(图:星洲日报)

生命无法掌控,意外随时骤然降临

张文修在救护工作3年半内,曾为15人施CPR。大部份人在鬼门关前头也不回离去,只有1人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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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离开的人,最年轻才22岁,最年长85岁,救回来的是中年人。“我也会怀疑,CPR难道只是做爽的?”张文修也有自责的时候,只是现在的他已跨过那个阶段,更沉稳面对生死。

“那个22岁的年轻男子是突然倒下的。我们抵达前,他的女朋友一直帮他做CPR,我们再接手。

间中他有一些反应,我们电击他。送医途中总共电击两次,医院抢救再电击一次,还是救不回来。

他才22岁,生前很健康,就这样突然倒下走了,他的女朋友哭得很伤心。”

不是年轻身强力壮就一定没事。张文修说,“意外”就是意料之外,生命便是如此,从来不在自己掌控中。

“还有一对老夫妻,先生突然晕倒,太太请邻居帮忙召救护车。离我们(圣约翰救伤队会所)很靠近而已,5分钟就去到现场。安娣一直哭,一直拜神,躺在地上的先生脸色已经变蓝。其实一看就知道几乎救不回来,我们还是做CPR,送他到医院,最后医生宣判抢救无效。

安娣整个人瘫软,一直哭。”

旁观生命最后一程,看着生命骤逝,遗留下不知所措的家属,心里无限辛酸。可是急救人员不能表露出来。“当时安娣一直问怎么办,我们反问她家里是否还有孩子或其他亲戚,她说儿子正在从外州赶回来。我们请她好好告诉儿子,父亲已经不在了,不必赶,而是小心驾驶,回家处理父亲的身后事。”
 

见惯生死,张治国也担心有朝一日对生死麻木。(图:星洲日报)

生命无常,救一命是一命

也许因为见惯生命的最后拉扯,他们更明白“生命无常”、“生命可贵”。张治国曾接送一个癌症病危的病患进院急救,病人最终保住性命,送回家时却发现家属已经设好灵堂。“人还没死啊!可是我们也不能说什么。”

这几位急救人员重复说了几次,生命并非你我所能掌控,唯有好好珍惜。有时他们拼尽全力却挽不回生命,必须懂得放下;就算成功也得踏踏实实,救一命是一命。“只要他们说一声谢谢,这份回报是钱也买不到的。”

话锋一转,话题突然回到专业,“其实学基本的急救和CPR很重要”。很多时候,急救人员抵达现场看到病患的脸色已变或青或蓝,显然已经错过黄金时间。心跳突然停止,需在黄金时间2分钟内不断施CPR,否则存活率每分钟下降7%至10%。若未施急救,超过6分钟将造成脑部永久伤害。

“救护车并不在你左右”,访谈尾声又提起这句话,心想掌握基本急救,是否能扭转悲剧。脑中浮现一个高空俯瞰的画面:某个事故现场,主角赶紧为伤者施CPR,边呼叫旁人拨电叫救护车。另一边救护车出动,穿梭街道救护车赶到现场,接手急救伤者,送院治疗。镜头再切到医院,“手术中”的灯灭了,医生摘下口罩对主角说“手术成功”……
 

张文修:生命骤逝,遗留下不知所措的家属,急救人员心里无限辛酸,可是不能表露出来。(图:星洲日报)

急救案件紧急级别

●第一级:危急且生命危险,需医院医护人员即刻开刀或药物治疗。例如:分娩。(属医院救护车服务)

●第二级:紧急且生命危险,无需医院医护人员即刻开刀或药物治疗。例如:交通碰撞、流血过多、心脏停止跳动、骨折。

●第三级:紧急。例如:呼吸困难、中风、癫痫。

●第四级:非紧急。例如:发烧、头痛、拉肚子。(建议自行到医院或诊所就诊,避免占用救护车)

急救课程询问处

联邦直辖区圣约翰救伤队:03-92852008|雪州圣约翰救伤队:03-33735005
槟城圣约翰救伤队:04-8285972|红新月会:03-21428122
 

白板列明每个月各种案例宗数,红笔写着CPR(心肺复苏法)。(图:星洲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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