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兴隆 ‧【 芝士蛋糕和我们的贫穷】南边恰似有光

2018-07-02 14:54

蔡兴隆 ‧【 芝士蛋糕和我们的贫穷】南边恰似有光

不单单只是要和生猛的伙伴站在城里招风,也要在我们安身立命的美好所在,筑起一道光,温温暖暖的,韧性十足的,充满知识底蕴驱逐浮夸的一道光,让好家伙们凭着想像力闻声而来,然后各自满载而归。

星期六早晨和儿子去凤城茶室吃了叉烧与鲜虾双拼猪肠粉当早餐,之后转到超市采买新鲜水果与各类杂物,半路上在油站打油时儿子说让他拿油枪试一试,我喜欢这类父子互动,在日常生活琐碎细节中教会如何换一粒灯泡,绑好新鞋子的鞋带,或是如何像男子汉般打开瓶盖喝一大口水,诸如此类父与子之间无可取代的传递亲情方式,我曾经以为一生追求不到,却在自己有了孩子之后,老天十倍奉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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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之奇幻,莫过于此。

回到店,微雨中10岁儿子已经可以协助我陆续下货,我们下完货之后站在路边靠着栏杆,眼前不远处南峇山被一整片白茫茫雾气拦腰围住,徒留山顶若隐若现,儿子说:好像天空之城噢。

我喜欢这个儿子,他有颗与众不同特别温柔的心,我们在他3岁时就发觉了,他从3岁起陪伴我们开始这份甜点生意,我们常常在送蛋糕和买杂货的车程中,亲密地谈话。我偶尔会和他说一些不是他年龄轻易可以消化的话语,比如说,我和他说过1968年法国曾经发生过的学生占领运动影响了许多人,包括他当时年轻的父亲,那句口号闪亮闪亮地照耀了那时我的20岁生命,他们喊的是:让想像力掌权!

我后来在喜欢的小说家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和另一位同样佩服的小说家村上龙的《69》里头,读到1968年发生在日本的学生占领运动,仿佛全世界都约好了,向僵化的刻板体制发出抗议,用布条、标语、砖块、汽油弹、怒吼、一场接着一场的演说,企图驱逐无趣的大人们,那时候我内心也像是有一股小火团,在无声地燃烧。

10岁儿子总是默默听我说话,在悄悄膨胀的海绵在吸取周遭的养料,他的眼神会变得格外澄澈,会在默默思考一轮后提出发问。一旦开始发问,这幻变多端的世界,就悄悄成形了。

我们一家四口在开斋节当天抵达海外书市现场,儿子8年前就看过我和衍豪、阿管登上书展主舞台打书了,但女儿没见识过那场面。安娜自己也紧张得很,在后台还悄悄灌了一小杯葡萄酒压惊,我在她身边悄声说:“娘子别怕,我会罩着你的。”她以为我在趁机吓她,挑起眉毛再瞪我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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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蒙受蛋糕之神的祝福,烘焙出我们第一款纽约芝士蛋糕,确立了我们在小城生活的磐石,如果没有她投身在烘焙的韧性与惊人的耐力,我们接下来5年的小城甜美生活,无法一一成形。

儿子和我并肩坐在第一排座位等待主持人先帮我们暖场时,回头看了看八分满的现场,放低声量问说:“怎么那么多人来听你们两个人说话?”我和儿子说,可能是来专程来听我们的蛋糕故事,可能曾经是我们的顾客,可能只是逛累了找个地方歇息,可能是千里迢迢来给我们鼓励的……。

寻 找 崭 新 的 力 量

像是跋涉过奇峰险境,穿过不知名的阡陌农田,数算过曲折迷惑眼界的路径,小车子小店面就是我们的竹杖芒鞋,万重山可能已经过了最险峻的路段,才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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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和安娜就打定了主意,不单单只是要和生猛的伙伴站在城里招风,也要在我们安身立命的美好所在,筑起一道光,温温暖暖的,韧性十足的,充满知识底蕴驱逐浮夸的一道光,让好家伙们凭着想像力闻声而来,然后各自满载而归。

匆匆打书行程结束后我们驱着小车回归南部小城,开始签书,也开始四处找资源筹措8月的艺文活动,这次计划在8月第一个周末邀集艺文好手们聚集在小店前户外空间,以星空为伴,让朗读与铿锵对谈伴随咖啡与啤酒,荡漾在夜晚的天空下,活动名称就叫做南边有光,属于文学的隐喻,如同不断流动的生命状态在夜光照耀下,冉冉发亮。

我和供应我们音像的Raymond大叔通电话时说,对谈会的空档你可以和伙伴们唱一些美国民谣,或是六七零年代理想燃烧时那些厉害的歌曲吗?鲍布迪伦?披头四?The Rolling Stone?

Raymond大叔在电话那头呵呵笑出声来,像似找到同道了,爽快笑着答应了。

南边小城目前已经成了我们立锥之地,理想燃烧后的余烬,用另一种模样延续那想像力的澎湃力量,在体制外寻找崭新的力量,永远不轻易相信权威,也永远不和主流太亲密。

我们自己呢,有时像燃烧自己的烛火,有时像远在天边的星火,有时像燎原的火势,有时又像时暗时亮不争一时的萤火,在南边安居乐业,有时悄悄地在完满我们自己的甜美生活。

南边恰似有光,你看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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