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戴振富·梁山小喽啰日记

2018-07-15 12:12

郭戴振富·梁山小喽啰日记

第一个原因我能理解,反正动手的不是军师,他只要说是李逵擅自杀了小衙内就可以推卸责任,可是第二个原因我想不明白,吴军师的计策跟宋晁两位头领有什么关系?
(图:衣谷化十提供)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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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又睡不着了,我爬起来看看窗外的夜色,想起吴军师曾教过我两句“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于是看着月光念了几遍,然后发现地上根本没霜。

2.

我在梁山泊打工还不到两个星期,晁头领说我长得胖,而且又丑又黑,胸毛还特别多,于是让我跟着李逵当步军。说是步军,其实只是好听,实际上就是一个打杂的,而且李头领根本不理我,只是叫我跟着刘忠。

刘忠很大方,经常会请我们这种小喽啰吃肉喝酒,而且人缘好,经常能听到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偶尔也会在酒后跟我们说头领们的故事。

前天刘忠又请几个小喽啰喝酒,说起有两个叫杨雄和石秀的人来投奔,宋头领和晁头领为了迎接他们,连续开了两天筵席。听说这两个人还有个叫什么“鼓上蚤”的因为偷了祝家庄的鸡而惹上对方,因此跑来梁山泊请晁头领和宋头领为他们出头。晁头领觉得为了一只鸡跟人起冲突有辱梁山好汉的名声,本来想砍了杨雄和石秀,再亲自带兵去打祝家庄。最后是宋头领在旁劝住,还自告奋勇说要带领军马去打祝家庄,不必晁头领出手。

我说:“宋头领对晁头领很好啊,这种麻烦事都亲自下手。”大家忽然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是刘忠打破沉默,似笑非笑地说:“是啊,宋头领对晁头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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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跟着众多兵马来到祝家庄,这已经是宋头领第三次来攻打了。

这一次宋头领兵分四路,大破祝家庄寨栅。我们跟着李逵四处冲锋,恰好遇上扈家庄的人绑着祝彪要去见宋头领,谁知道李逵一斧就把祝彪劈死,然后顺势杀进扈家庄。我在混乱中看见刘忠,跑到他身边去,问道:“扈家庄不是投降了吗?”刘忠点头,说:“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跟着李逵冲进扈家庄,他挥舞斧头把扈太公劈死,又狂叫着把所有在他眼前的人都砍死。地上的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幼,鲜血留了满地。眼见扈家庄一家老小都被杀死,李逵叫我和刘忠去外面牵马来,要把庄里的财物尽数运回给宋头领,还大笑说要是有漏网之鱼就把他们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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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刘忠走出去,发现有一个男人正躲在马边,看起来正想骑马逃走。我认得他就是捉了祝彪要去见宋头领的人,他看见我和刘忠走来,盯着我们看,手里紧紧地握着剑。我知道他已经准备要跟我们拚命了,但我不想。刘忠忽然指着旁边大声说:“那边还有人,我们去追!”

等我们追着空气跑一圈回来之后,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马也少了一匹。

李逵回去向宋头领邀功时,我和刘忠特意凑近一点听他们说话。宋头领问他为什么要杀扈家庄一家,他说:“砍人砍得顺手,就顺便把他们都杀了。”我以为他会被责罚,结果宋头领只是骂了他一顿,又说他杀了祝家两位儿子,所以可以将功赎过。李逵大笑:“虽然没了功劳,但老子杀得很痛快了!”

我暗暗决定以后一有机会就去跟别的头领做事。 

4.

打破祝家庄后,大家都很开心,回到梁山后头领们连着几天大开筵席。

大家坐在一起喝酒的时候,经常跟我们混在一起的马军关二忽然嘿嘿一笑,说:“你们知不知道宋头领要娶老婆了?”大家愣了一愣,都问他怎么回事。关二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他说:“你们都知道林教头活捉了扈三娘吧?宋头领命令我们连夜送回这里,让宋太公看管她。你们觉得宋头领是什么意思?不就是看她生得漂亮想要个压寨夫人嘛!”关二顿了顿,又说:“要是宋头领没有霸占扈三娘,我就请你们喝三天的酒,还表演倒吊着喝酒!”

宋头领隔天就宣布要与扈三娘成亲了,不过不是跟他,也不是跟捉了她的林教头,而是跟特别猥琐又没什么本事的矮脚虎王英。

我远远望见扈三娘跟宋头领和王英站在一起,脸色有点发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转过头去,发现关二也站在人群中,脸色有点发青。

刘忠后来跟我们说,宋头领曾经跟王英承诺会帮他找个老婆,就把扈三娘推给王英了。我觉得宋头领这么做太随便了,但刘忠说:“扈三娘被捉来山寨已经一个月有余,全家又都被宰了,你觉得她还能怎么样?”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抬头问关二的看法。关二头下脚上看着我,头顶还滴着酒,说:“扈三娘很可怜,李逵是个活混蛋,王英运气真好,宋头领会做人。”

5.

这里又来了一个新头领,叫做朱仝,刘忠说他的胡子很好看,因此又称“美髯公”。我说我的胸毛很浓密,应该也可以像头领们一样起个外号。刘忠白了我一眼,说:“那以后就叫你狗熊吧。”

李逵在朱头领来了一个月后才回到山寨。

朱头领一看见李逵就生气,拿把刀冲上去就要砍人。宋头领和晁头领见状马上把他拉住,又要李逵跟朱头领道歉。

李逵看起来也很生气,嘴里大喊:“又不关我的事,是军师的命令!”最后宋头领把李逵拉到一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才跪下来对朱头领拜了两拜。宋头领和晁头领也不等朱头领说话,就宣布要开筵席,庆祝李逵和朱头领和解。朱头领叹了口气,放开手中的刀,跟着众多头领走了。

刘忠后来告诉我们,朱头领本来在沧州受到重视,沧州衙内的小儿子又特别喜爱他,但李逵却把小衙内杀了,衙内误以为是朱头领下手,朱头领才被逼上山寨。我才刚想骂李逵不是人,忽然想到他说是军师的命令。

我想既然是吴军师想的计策,那他才是主谋,朱头领为什么不找吴军师算账呢?刘忠告诉我有两个原因:一来是吴军师把所有脏活都推给李逵,动手杀人的不是他;二来想把朱头领找上山来的是宋头领和晁头领,吴军师想施行计策必须经过他们的同意。

第一个原因我能理解,反正动手的不是军师,他只要说是李逵擅自杀了小衙内就可以推卸责任,可是第二个原因我想不明白,吴军师的计策跟宋晁两位头领有什么关系?

刘忠笑了笑,说:“要不是宋晁两位头领点头,吴军师肯定不会擅自施行计策。吴军师背后有山寨的两位老大撑腰,李逵嘛……就不一定了。换作你是朱头领,你要跟李逵作对,还是跟整个梁山作对?”

6.

山寨最近打败仗,对手是朝廷派来的军官,叫做呼延灼,他所带领的连环马军很是厉害,众多头领都拿他们没办法。

好在山寨又来了一个什么“金枪教头”徐宁,说是他所使的钩镰枪法能破解呼延灼的连环马。宋头领要挑选数百人来学这个枪法,我和刘忠一起奋力挤到宋头领面前说要学。其实我不是真的想学,只是我不愿再跟着李逵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某天杀人杀得兴起连我也一起砍。我想刘忠也跟我一样吧。

钩镰枪法练起来很不容易,毕竟要数百人的动作整齐划一,大部份人又不是久经训练的军官,所以连续十几天日夜训练后才算有小成。不过徐教头说够用了,宋头领就安排我们去埋伏,准备对付朝廷军官。

徐教头的钩镰枪法真的很厉害,呼延灼的连环马一下子就被破解了。众头领打胜仗后又大开筵席。我在喝酒时发现徐教头一个人坐在一旁阴着脸不说话。我问刘忠是怎么一回事,刘忠说他也不知道细节,但徐教头跟朱头领一样,都是被逼上山寨,不是自愿来的。

徐教头好像发现我们在看他,刘忠干笑几声,问徐教头要不要跟我们喝一杯。徐教头沉着一张脸走过来,坐下后拿起酒杯就喝,也不说话。等到筵席快要结束时,徐教头红着一张脸站起来,歪歪斜斜地往房间走去。刘忠和我扶着徐教头回房,期间他一直骂他的表弟汤隆是个王八蛋,还咒他生儿子没屁眼,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7.

晁头领死了。听关二说,他被史文恭用毒箭射中,送回山寨不久后就死了。

自我加入山寨以来,印象中好像都由宋头领发号施令,跟晁头领不怎么熟悉,所以对他的死我没什么感觉。我以为晁头领一定会让宋头领继承他的位置,毕竟山寨里大家都听他们两个的话,而且大多头领似乎对宋头领更服气,但晁头领的遗言是:“若哪个捉得射死我的,便叫他做梁山泊主!”

我不明白晁头领的意思,他跟宋头领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关二悄悄告诉我:“你没发现吗?梁山上绝大多数头领,不是宋头领带来,就是被宋头领招上来的。晁头领去打曾头市的时候,许多头领都不主动跟他去呢。” 

8.

曾头市被攻陷,吴军师让卢员外带领五百个步军在路边埋伏。我和刘忠都在其中,亲眼看见卢员外和燕小乙活捉史文恭。

宋头领按晁头领的遗言,想把山寨老大的位子让给卢员外,但卢员外坚决不肯受,而众多头领也坚持要宋头领继续当老大。宋头领见僵持不下,出了个主意:宋头领和卢员外各自领军,分别去东平和东昌府借粮,谁先借到谁就当老大。我和刘忠都被派到卢员外那里去。

东昌府有个叫张清的,会用石头当暗器,很是厉害,几个头领都被他打伤了,卢员外只好守着营地不出战,派人去向宋头领讨救兵。

我很纳闷,史文恭那么厉害都敌不过卢员外,怎么会怕张清?何况卢员外身边还有个燕青,也是个厉害角色。

刘忠悄声跟我说:“卢员外不打不是怕张清,是他清楚山寨里除了燕青之外,没人会听他的命令。” 

9.

刘忠说我们以后都不用再当强盗了,因为宋头领已经准备接受朝廷招安。

我觉得这样很好,毕竟当强盗总是要杀人,又被人看不起,很难讨到老婆,于是笑嘻嘻地找关二出来喝酒。关二一脸闷闷不乐,说他几天前看见林教头一个人悄悄地流眼泪。

原来山寨不久以前打败了朝廷派来的军队,还活捉了高俅。关二说林教头就是被高俅害得家破人亡,无奈之下才上山当强盗,所以他一看见高俅被捉就想手刃此人。可是宋头领拉住林教头,跟他说这是接受招安的好机会,所以他们不仅不能杀高俅,还要请他吃好喝好的,安安稳稳地把他送下山寨。

关二为了这件事而愤愤不平,说要私底下去结果了高俅,为林教头报仇,还要我们帮忙,我和刘忠都拒绝了。

其实我也很为林教头感到遗憾,可是我真的不想再当强盗了。

10.

接受招安之后,宋头领带着我们为朝廷打了几次大胜仗,可是很多头领都死了。林教头病故之后,关二说他反正没有亲人,之后就与我和刘忠一直跟着宋头领。

不当强盗不打仗的生活真的很平静,这里的百姓又很爱戴宋头领,连带着我们也一起备受尊敬。宋头领说我们三个都是熟面孔了,因此很照顾我们三个,没事的时候就会请我们喝酒,还让我们跟着他出去游山玩水。

11.

今天宋头领说皇上赐御酒,要跟我们分享,我们一闻到酒香酒迫不及待地一口喝下。

御酒就是御酒,味道跟一般酒馆的酒天差地别,喝了一口马上就想再喝。可是也不知道这酒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喝下去之后肚子越来越痛,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痛得睡不着。

不管了,不过是肚子痛而已,睡一觉应该就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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