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督公乡野奇谈】对拿督公的初印象,一切从三巴厘说起……

2018-07-22 16:01

【拿督公乡野奇谈】对拿督公的初印象,一切从三巴厘说起……

拿督公似乎就存在于我们的生活环境中,祂可以身在闹市区一棵老榕树下、菜巴刹附近、街头巷尾、停车场旁、大桥沿河旁,甚至远至森林瀑布附近都有拿督公小神龛的踪迹。一直以来,对这些供奉拿督公的神龛或庙宇不熟悉,对拿督公的基本印象,也只是一个类似土地公的“番神”,也就是马来神。
(图:星洲日报)

拿督公似乎就存在于我们的生活环境中,祂可以身在闹市区一棵老榕树下、菜巴刹附近、街头巷尾、停车场旁、大桥沿河旁,甚至远至森林瀑布附近都有拿督公小神龛的踪迹。一直以来,对这些供奉拿督公的神龛或庙宇不熟悉,对拿督公的基本印象,也只是一个类似土地公的“番神”,也就是马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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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拿督公最先安住在一个神龛内,随着信徒人数及财富渐增,有些信徒会发心将拿督公的小神龛发展成一座庙宇。

拿督公并没有固定的形象或名字,广义来说,只要是本土神明,就笼统称之为拿督公。拿督公的历史来源和初始功能及角色,祂如何成为华人甚至土著信奉的神明,背后仿彿有一段精彩的乡野奇谈。至于远在三巴厘的拿督公背后,还带出了砂拉越华人开荒种植、将森林辟为村子及农地、与土著互融共组家庭的发展史记。

三巴厘雷州籍吴锦全住家外的家庙,刚在2016年整修完毕,外观新颖,除了供奉主神宗元仙师,也供奉其他神明。(图:星洲日报)

拿督公为伊班少女治病

第一次遇上“拿督公”,是在古晋郊区三巴厘(Sampadi)雷州籍吴锦全住家外的一座家庙。这座家庙在2016年整修完毕,外观新颖,挂上的招牌虽名为“宗元仙师庙”,里头却供奉各种神明,除了宗元仙师,还有白马先师、观音娘娘、拿督公、土地公、土地婆、门神等。

2017年8月的一个晚上,吴氏家庙的乩童吴锦全起乩,他一身马来装打扮,被“拿督公”附身,为一名伊班少女治病。这位“拿督公”

眼睛瞇成一线,满脸笑意,不时头歪一边看着他人,手持槟榔花,对着少女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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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督公”身边站着一些帮手,只要“拿督公”有甚么吩咐,他们负责去办好事情,若“拿督公”说话太快,负责“传话”的帮手则会解释及传达“拿督公”的话,让在场的信徒更清楚“拿督公”所发出的指示。

吴氏家庙的乩童作法是一个精彩和热闹的过程。“拿督公”口里振振有词,比手划脚,与一众帮手施法、驱魔、收惊、祈福。最奇妙的是,在场的信众多数为伊班人。一个马来神“拿督公”、一个华裔乩童、一群伊班裔信徒,这形成非常有趣的局面。

当晚,只有一名伊班少女前来问事求治,不过庙里庙外的地板都坐满了人,有的是“拿督公”的帮手,更多人是少女的亲朋戚友或邻居,他们是来看热闹的,并在场与许久不见的朋友聊天。他们有时观赏乩童的法事,有时与身边的人谈天。

一些伊班妇女们甚至自动自发带来食物,在庙外开始设自助餐,一边吃喝聊天,一边陪伴少女接受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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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现场村民的说法,“一人治病,全村人陪伴”是三巴厘很正常的现象,村民们晚上待在村子里,唯一消遣是看电视。只要庙里有乩童问事起乩,大家都会热心上门关心陪伴,并趁机聚会聊天,联络感情。

少女的治疗法事进入尾声,开始进行“洁身”仪式,只见少女换上纱笼,坐在庙外,乩童及帮手联手将一桶装有各种草药及香花的水,淋在少女的头上,冲洗她身上的“病痛”,待少女更衣换上新服后,再进行一番“熏香”仪式,用甘蜜白烟(龙脑香树脂)熏走少女身上的霉气,整个治病仪式宣告结束。

这场伊班少女向拿督公求治的仪式,看起来缺乏医学或科学根据。

然而,乩童与信徒所谓的疾病观,更大可能是鬼神降祸、厉鬼作怪、冲犯凶神恶煞、祖先作祟、符咒巫术、灵魂收惊等超自然现象所引起的“疾病”,这些病厄灾殃很难用科学来解决,乩童的超自然力量被寄予希望,希望能为伊班少女带来好运,让身体好转,生活平安无事。

(备注:作者巧遇这场治疗法事,驻足当场观看,由于事先并未请示乩童及神明,故没有拍照存档,在此仅以文字描述整个过程。)

锦全家庙供奉的拿督公。(图:星洲日报)

吴家家庙的拿督公

吴家家庙建在自己家族的土地范围内,和其他乡下华人住家一样,吴家屋子并没有以篱笆围起来,该家族也没有拒绝其他外人前来家庙上香,尤其是附近的伊班村土著进出自由,上门者多为吴家熟悉的亲朋戚友。

一直以来,吴氏家庙不时举办各种神明活动,吴锦全经常主持大局,下乩传达神明的指令,为信徒解决疑难杂症、消灾解厄。

吴锦全的母亲为华裔及比达友族混血,他与伊班妻子组织家庭,一直在三巴厘生活。吴锦全熟悉达雅人(伊班人和比达友人的统称)的风俗习惯,精通伊班语,若不是亲耳听到吴锦全开口说华语,单从他的外貌来看,绝猜不出他是一名拥有华人名字的华族及达雅族混血儿。

目前,三巴厘华人住户约十户,似乎每户家庭都有成员嫁娶伊班人或其他土著的例子,甚至有些住户的主人虽有一个华人的名字,但已被伊班人同化,平日沟通语言及生活习惯,与伊班人无异。

根据了解,当地华人及伊班人信奉拿督公,早期三巴厘交通不便,前往古晋市区需要搭船并在来回行程耗上三四天。三巴厘居民一旦染病或身体不适,这里没有医院、诊疗所或医生,居民不易求医,因此会转向神明或乩童祈求平安及赶走疾病,希望神明的力量,可以帮助他们熬过病痛。

吴锦全说,村民向乩童求医可事先预约,让乩童先问过神明所需要准备的草药,一般治疗仪式都需要用上十多种草药或植物叶子,包括槟榔花、荖叶、青草叶、烟草等。有些草药在住家附近可以采集,有些罕见的植物需要走进森林寻找。待收集齐全后,就可订下日子,在晚上起乩治病。一般治病过程视求治者病情而定,有时一小时多,有时三小时多。由于家庙供奉拿督公,吴锦全家中不煮猪肉,初一十五茹素。

据悉,按照非正式礼俗,外人初到三巴厘,进入家庙可诚心抱着互相尊敬的心态,烧香拜拜,与各神明打声招呼问好,尤其是外人要在当地展开田野调查、走森林、拍摄及采访工作,事先向神明问好,会让工作顺利、大家事事平安。

入庙拜访问候神明,烧香敬礼,不能怠慢和忽略,否则没有知会神明,或惹神明不高兴,事情或多或少出现一些状态,这些口口相传的事蹟,信不信由你。

吴石宝供奉的拿督公为一堆貌似黄泥丘的白蚁窝,牌子上注明5个拿督公的名字,即加布、加立、加伦、加鲁、加星。(图:星洲日报)

白蚁窝也是拿督公?

三巴厘华人一般都会在自己的住家外,建立属于自家的家庙。

吴石宝和妻子两人在自己的油棕及椰园中生活,他们的高脚木屋附近就有一间宗元仙师庙及拿督公庙,这两座庙都是属于吴石宝的家庙。

该拿督公庙供奉的“拿督公”很特别,那不是一个雕像,而是一堆貌似黄泥丘的白蚁窝。吴石宝说,他依循上一代,继续供奉“白蚁窝”拿督公,根据了解,其先辈当初在此处开荒劈林,经营打铁事业,无论工作和生活,不断受到白蚁的骚扰,于是通过乩童问事,才知道该处有5个属于兄弟关系的拿督公,先辈不敢怠慢,马上建龛供奉拿督公们。待经济许可后,先辈另重修一座小屋来安顿拿督公,自此白蚁就没有再出现了。

走进该拿督公庙,设备简单,桌上一个颇大的白蚁窝(黄泥堆)十分显眼,另一旁还放置了陈旧的打铁工具和锅子。

吴石宝指出,拿督公庙原址过去是先辈打铁工作的地方,随着岁月变迁,打铁也没落消失了,原先的小屋就重整一番,用以安置拿督公,至于先人遗留下来的各种工作工具,吴石宝特地保留作为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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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班人信奉拿督公

三巴厘不同的地点,有不同的拿督公神龛,而位居最幽美风景的拿督公神龛,就数双溪瓜力(Sungai Kuali)的拿督公了。

此处的拿督公神龛安置在一座瀑布旁边,位于上方的拿督公有锌片遮风挡雨,位于下方且直接面对瀑布的地方则建有一座刻满伊班文的水泥碑、一个以木条高高架起的小屋子、一个小神龛。

负责打理该处庙务的吴锦权表示,瀑布附近的拿督公最先由伊班人发现,据说一名伊班人追山猪(也有一说是山羊)追到瀑布处,却不见兽迹,随后他的妻子怀上第一胎,并且梦见神明告知她的胎儿为儿子。妻子后来果然生下儿子,该伊班人相信这瀑布一带有神明的存在,因此开始祭拜此处的神明。

当时,三巴厘还是一片荒山野岭,生活条件不佳,居民务农或打猎为生,一旦染病或遇到疑难杂症,只能听天由命。伊班人经常到瀑布祭拜神明,祈求族人及家人平安顺利,华人看到伊班人拜祭的“番神”显灵,伊班人都大为信服,因此也开始仿效伊班人,到瀑布处祈求神明的保佑。

根据吴锦权的说法,他一名叔叔当时有一名儿子,已经三四岁依然不会走路,于是叔叔就来到瀑布处祈福,希望神明可以保佑他的儿子走路,若儿子会走路,他必会建神龛,报答神明。其儿子不久后开始走路,于是叔叔兑现诺言,在瀑布旁立了一个神龛,安顿这里的神明,即拿督公。

为了纪念及表扬当地拿督公的神蹟,伊班人接着也立碑记载此事,同时在上方再建一座有屋顶的锌板亭子。每年农历五月初五或特定的日子,伊班人及华人都会来到这里祭奉拿督公,进行各种祭拜仪式,颇为热闹,而在这天于瀑布下沐浴者,还可以获得拿督公的保佑。

乩童吴锦全每次作法事所使用的草药。(图:星洲日报)

拿督公神龛面对着巨石及瀑布,风景优美。(图:星洲日报)
根据达雅人风俗,双溪瓜力拿督公神龛处设东南西北的四方守护神。(图:星洲日报)
双溪瓜力拿督公最早由伊班人发现,并在此立下水泥碑,记载拿督公被发现的事蹟。(图:星洲日报)

 

位于吴石宝住家范围内的拿督公庙。(图:星洲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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