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不见,我们领着他们一起跑!

2018-07-26 12:35

他们看不见,我们领着他们一起跑!

他们虽然看不见,但并不代表人生从此与运动失之交臂。只要我们愿意借出手肘或肩膀,他们一样可能参加马拉松,展开跑途。就让我们当他们的陪跑员吧!

视障人士的世界朦胧,甚至不带一丝色彩,漆黑一片,单靠声音辨别出现在身边的事物和危险,难免缺乏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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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健全的人,他们能进行的活动或许有限,还需要付出更多努力收获成就,却不阻他们想独立的心。之所以坚持,不全因倔强,而是要证明自己与一般人并无差别,拒绝异样眼光!

清晨六点多,拖着半清醒身躯,独自开车约45分钟,到布城参与Race For Vision公益长跑活动,这不仅是我第一次参加长跑,而且要陪伴视障人士完成,心情既期待又紧张。

数年前,看过一部名为《失去你的那一天》台湾电视剧,里面就曾提及视障人士陪跑员,男主角与盲人朋友抓住绑有环结的绳子一起练跑,借此培养默契、训练配速等。

脑海因此不停涌现预设场景和画面,担心不曾接触视障人士,也没受过任何训练的我,是否能胜任此任务,在前往布城中途,还下起绵绵细雨,加剧了内心忧虑。

庆幸的是,抵达活动现场后,雨渐渐停下,主持人也开始暖场,带领二千多位身穿黄衣的参赛者做早操,跳起尊巴来。

随后,大伙儿集合在起跑线前,准备冲刺,不过此时视障人士却仍未出现,大家只能继续站在原地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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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心急等待出发当儿,一辆载有视障人士的巴士终于抵达。其实他们不是有意迟到,因为需先于十五碑集合,一起乘坐巴士前来,加上清晨一场偶阵雨,所以耽搁了行程。

这时候,谜底亦揭晓,并非所有参赛者都要与视障人士配对,只有受邀媒体、嘉宾及主办单位代表陪伴他们,而且无需跑步,仅需带领他们步行3公里即可,立即卸下心头大石。

借出手肘或肩膀,来充当视障人士指南针。(图:星洲日报)

 

陪 跑 体 验,我 是 你 的 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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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一,哔!起跑声响起后,参赛者踩着轻快步伐陆续前进,与我配对的是称呼为Uncle Sang的69岁伯伯。身为陪伴员,其实不用特意搀扶视障人士,只要借出手肘或肩膀给对方握住,作为指南针便已足够。

当然第一次接触视障人士,仍有些许不知所措和不足之处,路途中遇到三角锥路障和凹陷路段,还是会大意,忘了提醒Uncle Sang,幸好他握有手杖,避过障碍物。

渐渐地,开始掌握沟通技巧,发觉需明确给予指引及形容周围环境,比如在路口处回转时,要细心注意对方步伐,并仔细告知当下应该往哪个方向转,回转后,再提醒继续直走。

另外亦从中发现,视障人士对周遭声音异常敏感,甚至听到某些声音时会感到紧张,表露出缺乏安全感一面。

就像听到后方传来“踏!踏!踏!”的快速跑步声,Uncle Sang说了一句,“哇,跑得很快!”后来,听见突然冒出的无人机声响,他立刻询问是什么,还有汽车和摩哆路过声音,都让他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嘉宾们各自带领 鸟,感到紧张。视障人士完成3公里路程。(图:星洲日报)

我发现后便向他解释实际状况,借此安抚他的忧虑。对健全的人而言,在日常生活里能利用双眼辨别危险的声音来源,来到仅能依靠耳朵看见和想像世界的视障人士身上,却可能造成忐忑不安。

闲聊中得悉,Uncle Sang仅出世几个月,眼睛就出现问题,以前仍有微弱视力,能看见颜色、路况,随岁月流逝,视力亦逐渐衰退。

“到过很多地方寻医,眼睛依旧治不好。对于看不见,小时候不会担心,长大点后会担心。”

尽管能从事的工作有限,他仍然自力更生。年轻时在医院当接线员,而如今即便已退休,还接手工活,赚取生活费。

他曾与家人朋友一同到国外,如海南岛、越南、泰国合艾等地旅行,就如一般人,会因语言不通而担忧,并不因视力局限了活动范围,用不同观感来探索世界的美好。

与视障人士配对完毕后,众人站在起跑线上,等待出发。(图:星洲日报)

邀 请 视 障 人 士 参 赛,提 倡 视 力 保 护

Race For Vision始于2016年,属欧舒丹公司企业社会责任活动,前两年仅供内部员工参与,而今年马来西亚欧舒丹跨前一步,公开此活动予公众参与,共同为视障人士募款之余,提升视力保护醒觉。

马来西亚欧舒丹公关经理巫佩玲透露,公司向来注重身体的5种感官体验,视觉就是其中一个公司致力于提供援助的领域。自2009年起至今,本地分公司已捐献40万8000令吉予相关机构。

巫佩玲常接触视障人士,对于他们的独立自主,感到敬佩万分。(图:星洲日报)

她说,公益长跑活动旨在提高预防避免眼疾的意识,以及募款来执行呵护视力活动,“现代人常接触电子产品,就连小孩也是,容易伤害眼睛,不要等盲了才帮忙,主要提倡视力保护。”

之所以邀请视障人士参与,是基于既然活动是为他们筹款,他们就应该加入来体验过程,同时让其他人发现视障群体的存在。

“不可能说race for vision,却从未理会过这群人士,他们也是社会一分子,只不过失去视力,有不便之处而已,其实跟我们并无两样,还是一样生活和工作。”

由于巫佩玲工作地点位于十五碑附近,加上工作需求,接触过不少视障人士,对于他们能独立生活,感到敬佩不已。

“当遇见他们不必害怕,也不要把他们当成盲人对待,视他们为普通人就好。我从他们身上学会自足,尽管是弱势群体,他们仍努力生活着,身体健全的人应该多做慈善,去关注和帮助他们。”

令她感动的是,活动当天因视障人士迟到,起初有部份参赛者露出不耐烦的样子,然而视障人士抵达之际,参赛者察觉等待的原来是这群人士,瞬间显露释怀神情,让她感觉人间依然有爱。

“做慈善不只是出钱出力,真的要用心投入,诚心诚意协助。今天你对他们的宽容,就是最好的帮助,因为没有以憎恨态度对待他们,而是宽容地接受他们融入大家,已是做了慈善。”

塔 瓦 苏 迪 :能 独 立 自 主 生 活,我 很 骄 傲

天生缺陷并无阻塔瓦苏迪完成学业,成为老师的决心。(图:星洲日报)

参与公益长跑的视障人士来自大马盲人协会(MAB),约有30人,塔瓦苏迪和拉兹玛是其中之一。

塔瓦苏迪出生于斯里兰卡,因父亲担任马来亚铁道公司工程师,所以婴孩时期便前来我国生活,自出生以来,他所看见的世界呈现一片朦胧。

即便如此,天生缺陷并无阻他完成学业的信念,除考获马大历史系学士学位,还获得奖学金前往澳洲塔斯马尼亚攻读硕士,并担任中学老师长达28年。退休后也不停歇,目前在私立学院担任兼职讲师。

“我利用点字学习,有志工阅读内容给我听,我就通过打字把要点记录下来。尽管成为老师不容易,仍要努力尝试,我为自己能独立自主生活,感到骄傲。”

他透露,政府给予大马盲人协会的支援不多,因此感激主办单位举办公益长跑活动,并冀望能继续获得资金支持,为视障人士提供更具意义的服务。

拉 兹 玛 :勇 敢 独 立,不 依 赖 他 人

拉兹玛两岁时因一场大病而失去视力。(图:星洲日报)

拉兹玛则出生于霹雳偏乡地区,2岁时因一场大病,导致她失去视力,“50年代的道路系统并不完善,也没有公共电话,加上家境不好,难以到医院就医。”

她从小向往如哥哥般到学校学习,从未想过丧失视力造成的影响,一心想要上学。达入学年龄之际,正好有相关团体前来乡村寻找残疾小孩,协助他们报读学校,在父母允许下,她如愿上学。

“其实我能升上中六,但基于家庭因素,母亲去世而无法继续升学。

中学毕业后,来到大马盲人协会接受训练,之后在政府部门担任速记员直至退休。”

拉兹玛自幼儿园起便离乡背井,到别处念书,尽管如今已67岁,有4个孩子,仍独自搭火车往返加影和十五碑,到大马盲人协会工作,展现自立性格。

“父母从小不曾阻止我到处走动,我经常一个人,没什么好怕的,已习以为常,当然还是有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但必须展现自己具备能力,能做到的尽量尝试,不依赖他人,我们就如常人可做任何事情,只是必须勇敢和独立。”说到此处,她已不禁眼泛泪光。

视障人士依靠声音辨别身边事物,当置身于人潮,或突然听见某种声音,他们会变得如惊弓之嘉宾们各自带领鸟,感到紧张。(图:星洲日报)

 

后 记 :平 等 对 待 ,不 忘 伸 出 援 手

陪伴Uncle Sang步行期间,有参赛者表现热情,替他加油打气;有的人或许不懂得如何与视障人士相处,所以偷瞄或表现冷漠,还有人拿起手机要求合照。

不过,最令我傻眼是有个女生站在前方,一边走,一边让朋友帮忙拍照,试图营造与UncleSang同框画面。并非要谴责拍照行为,也许是我误解他们的意图,单纯希望在资讯发达的网络世界里,视障人士不因此成为消费对象。

视障人士的需求其实很简单,不希望被投以异样眼光,也无需过份同情怜悯,只要待他们如自己亲友般,自在地与他们相处,发现有需要时,开口询问是否要帮忙即可。他们和健全的人并无分别,反而更独立、勇敢和坚强。

完成路程后,大伙儿开心地在终点合照。(图:星洲日报)

 

 

天生缺陷并无阻塔瓦苏迪完成学业,成为老师的决心。(图:星洲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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