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政欣·工作日(下)

2018-08-05 13:07

陈政欣·工作日(下)

我微笑着,还没坐下,只见他手掌一挥,竟把正前来招呼我的女侍者挥走,我即时意识到,这次我跟他的见面,不只是机密,而且短促,连喝一杯茶水的时间也没有。 
(图:何慧漩提供)

这真是剧情急转直下,拿督林有事要找我?林美兰这番话把我愣呆了。这又是哪出戏呵?我疑惑地瞅着她那张丑恶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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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有些许的敏感,不禁浮躁地说:“你的意思是?”

林美兰也敏感,立即转了话题:“我那男人,最近跟一班巫统的人走得近,想收购一批产业后,走后门上市。他的意思是说他感觉到你在江湖上的潜力,人脉关系也很到位,要我多联系你,留着你这个朋友,绝对是件正确的事。”

很显然,林美兰感受到我的不耐烦,而我的骚躁也是源自于林美兰对玛丽亚的窥探与猥琐的眼神。林美兰感受到了,所以她也意识到这一次的见面上,我的情绪已不是她能掌控的了,于是话锋又一转,她说:“我想约你。就后天晚上吧。就在ZZ酒店大厅酒廊内的套房,有一批人,拜托我们安排个聚会,谈些事。有人点名要请你出席。不会是坏事,是好事。我和拿督也会出席。”

说到这,林美兰几乎是语无伦次了地唠叨着,可见得,这次她是身负重责,急迫的情绪也泄露出她对我这个后辈的直率与坦然。

在这不到五分钟的对话里,由于我情绪的转折与起伏跌宕,林美兰连续就转了三个话题,由此,我体会到这老狐狸江湖味的油滑。

我站起,拉着她的手示意坐下,还招手要餐厅的待者给林美兰一杯鲜橙汁。前些时她就曾跟我说,身子老是在长肉,而且都是向横扩展,所以她每天都喝柠檬汁或橙汁,所以我也没征询,就给她点了杯纯正的橙汁,然后就一眼瞪着她:“拿汀,你究竟想说些什么?第一,你要我帮你解决你学校董事长夫人的事。第二,你的拿督要我帮他搞掂江湖上的,跟女人有关的事。第三,又是什么巫统的人和走后门的上市的事。你究竟是想跟我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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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头,你长进了。”林美兰果然就是老油条,她坦然坐下,换了另种从容不迫长辈式的口吻:“也没什么。就是有一些机会,看你要不要拾取。”她收敛了嬉皮笑脸的笑意,但也很亲和地说:“拿督说这些日子以来,你手下有一批绝色美女,替你的公司搞了一些震荡整个吉隆坡商场的公关关系。这些只有男人才会知道的讯息。拿督说,他和一些朋友都需要结识你这样的朋友。”

刚才她与玛丽亚撞上了,让她见证和确认了吉隆坡红尘里的传闻。但我是以企业拓展的心态来辅助商业上的交易,并不存有任何猥亵的意念,所以我断然地回应:“拿汀,你们都误会了。没这回事。这事不谈了。你跟我说说巫统要员与走后门上市的事吧。”

林美兰也直截了当,绝口不再谈女人的事,就跟我叙述了近半小时她所谓的绝世好机缘的商机。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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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肥墩墩的玛莎.福特波荡着两粒大圆球,徐徐地随着手扶电梯从上空滑落,在眼角处出现。

我手指一指,跟林美兰说:“这是我接待的女人,你要认识吗?”

林美兰那浓黑的眸子随着我的指向望去:“干,外国佬。你接待的?”

“是的,我是负责招待这样的客人,不是你们脑子里所想像的。”我嘴角微扬:“是纯正净洁的商业行为。”

“我走。”林美兰也干脆利落地说:“我不见这种人。后天晚上的聚会,你来吗?”

我沉吟下,最后还是说:“好吧,就凭你的魅力,我出席。明天给我时间和地点。”这两个月来生活枯燥萎靡,那丹田里的骚气这几晚总是左旋右转的,是时候要到红尘里去透口气了。

林美兰也利落地一手抓起手包,一手举杯把橙汁吸干,头也没回:“说定了。”

她的身影才在餐厅大门消失,一脸谄媚笑容的玛莎.福特走进来,落座后,也没多说什么,就直接把手里的一把单据塞进我的手里,惬意地说:“姬丝汀,这餐厅有什么特色?”

这是潜规则,没什么需要明说的。我招手要侍者拿来菜单,服侍了玛莎.福特的空腹需求后,我轻拍下她的手腕,她抬眼微笑地望着我,我说:“玛莎,你慢用,我去安排下,就回来。”

她的眼光掠过我手里的单据,会意地说:“我已告诉他们我的酒店和房间号。他们会送过去。”

我轻声抚她的手背,和蔼温馨还充满感激似说:“我明白。请享用你的午餐。”

她愿意接受我的招待,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帮衬了我的工作,以及我身后隐藏的经济效益。

我是带着愉悦的心情完成这一天下午的工作。 

顺顺利利地把美国河马玛莎送回酒店,我是应该下班回家休息的,就在玛莎下车踏进酒店大门前时,我的手机响起。我的眼角睥瞄下,是丹斯里张的电话。我不禁心里哎叹了一下,然后挑高我的情绪,以愉悦清亮爽朗但绝不是娇魅谄媚的声音,我说:“姬丝汀这里。丹斯里,有事吗?”

丹斯里张的声音还是如常的平衡,说:“在哪里?”

我说:“刚把纽约福华纳机械厂的玛莎夫人送回酒店,还在公司的专车里,正想回公司。”

“那好。让司机把你送到XX酒店来。我在大厅的咖啡座等你。”说着,就关了电话。

本想在玛莎夫人之后,乘机回到寓室好好睡一午觉,以便今晚在处理了两个日本人的性事安排之后,也顺便处理下我个人这些日子累积了的郁闷与躁动。如今却只能跟司机说:“到XX酒店去。”

虽然我是马仁国际集团的高级职员,但我也不常见到丹斯里张。我了解他在行事的规划与安排。

我是他安排在集团里的暗哨,我相信总会有一天,他会让我在远距离的地方为他安排或处理一些他不愿让人知道的私事。但绝对不会是任何桃色的事。

潘斯里张是我姐的闺蜜,而我是我姐的引荐才攀上丹斯里张这棵大树的,所以我跟他的见面,我是坦荡荡的,就是公事。

但他是孤单一人地,坐在酒店大厅角落咖啡座的暗处等着我,而且看着我走进来时,他的眼光随着我的身影巡回窥探我身后周围的状况。

我走到他跟前。他还是很绅士地向我点头,示意坐下。他也没什么客套话,直截了当就说:“姬丝汀,几件事,我有几件事,要你帮我处理。”

我微笑着,还没坐下,只见他手掌一挥,竟把正前来招呼我的女侍者挥走,我即时意识到,这次我跟他的见面,不只是机密,而且短促,连喝一杯茶水的时间也没有。

我只能无言坐下。

“姬丝汀,你还记得不久前中国来的顺州市王市长吗?”

“记得。我还陪过他,他夫人,还有个姓容的私人助理上云顶。”

“对的。就是那个容助理。”

容助理是王市长的私人助理,女的,剽悍威武,像是个女保镖,但也像是个女秘书,精致细密而又端庄,私底下,我跟她还可以聊聊天,说些表面公关的话题。那次是丹斯里张夫妇带着王市长夫妇及一行人到云顶,我还跟容助理同房了两个晚上。

“就是这个容助理,要我帮她几件私事。我不方便出面。你来办。这事不能让公司的任何人知道,包括杰克李先生。是我个人的私事。”丹斯里张还是一脸严峻地吩咐。杰克李是马仁集团的董事,也是管辖着我的顶头上司。

“我明白。”

“你知道中国近代有个文人叫郁达夫吗?”丹斯里张话题一转。

我愣住。郁达夫是谁?

“我知道你一定不懂。郁达夫,你怎么会懂?”丹斯里张不自禁也微笑。“这个文人在日本侵华时,逃难到新加坡后,又辗转到印尼的苏门答腊,并在这岛上的某个地方被日军杀害了。”

这时,丹斯里张的手指搁在嘴唇上,制止我微张了口的询问:“这容助理要追循郁达夫先生的逃亡路线,要到苏门答腊去寻访郁先生生活过的地方。你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你一路陪着她旅游过去。”

“OK,”我只能如此回答:“我到书店去找郁达夫的作品,恶补下。” 

“还有,容助理还要走一趟泰国南部,就是所谓的泰缅边界日本侵略军建造的‘死亡铁路’,也要你陪她去走一趟。我也不知道她要考察什么。过后,她还要你带她去一趟印度的果亚。这果亚之旅,我有朋友在那边。我会安排友人在那里接待你们。这印度果亚,你不需作任何准备。倒是要你先去研究研究苏门答腊与泰国南部的行程。”

天,突然掉下了三个旅游的礼品。容助理是一个我自信能掌控的女人。她精明,但她只能精明强干在中国,到了海外她还是要仰仗我这个懂得英文和马来文的人。我窃喜,但也坦诚地向丹斯里张提出疑问:“果亚。印度有个果亚的地方吗?”

“Goa,去百度,去谷歌,”丹斯里张微笑着向我挥手,是让我离席的意思,“容助理会直接联系你。你私下安排。所有的开销都向我报销,你直接向我报告就是了。”

我唯有站起往大门处走,走回公司的专车,并要司机直接送我回家。

晚上七点半,我已一身中性衣着出门。在这之前,我已短信莉娜王:今晚,到你家过夜。

莉娜即时回电:“来吧,我需要你的陪伴。”

莉娜是一家挂牌公司的会计师,单身,与我有共同的爱好,是我近年来的女朋友,喜欢女人的角色。

但我还有工作要干。印度姑娘玛丽亚和泰国美女特丽莎,已经在YY酒店大厅边缘,暗淡蒙阴的酒吧角落,一身华丽艳妆,魅惑地守候着我。

我刚踏进YY酒店大厅的流光溢彩里,就瞥见两位西装革履的日本人,满脸春色迎面走前来:“姬丝汀,你好。我们等你好久了。”说着,还环首四顾。

“川村和佐田先生。这才八点半,美女们还没来呢。”我笑着说。

很明显地,川村的脸色即变,但这时,特丽莎已在视线里出现,玛丽亚也走入灯光下。

我欣然挥手召集,这四位情色男女即时围拢在一起。

我身退,在酒店门口站定回首,看到川村与佐田雄性的身姿与韵味,不由衷心地感受到,作为男性,真好。

这不。今晚我就是男性。莉娜王,女人,在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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