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惠洲·季风又是西南吹

2018-08-12 12:00

林惠洲·季风又是西南吹

风从西南越过苏门答腊莽莽烟霭越过马六甲海峡浩浩绿涛,汇集云气为雨,在暗夜,啾啾啼泣直到天之将明。冷风由门缝窗缝窜流进来,房子聚集的暑气仍然未完全退去。把前门后门打开,让风飕飕由后而前的流通。

风从西南越过苏门答腊莽莽烟霭越过马六甲海峡浩浩绿涛,汇集云气为雨,在暗夜,啾啾啼泣直到天之将明。冷风由门缝窗缝窜流进来,房子聚集的暑气仍然未完全退去。把前门后门打开,让风飕飕由后而前的流通。显然是酝酿已久的雨意,终于崩泄而下。冷热纠缠不久,寒意渐渐扩散,我把孩子唤醒,为周而复始的新一天征途做准备。黯墨浓稠的天地仿佛铺天盖地的生活的网,越是伸展越是把你收得越紧,间中偶尔流泄的隐隐约约是海的召唤河的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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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积水冲击疾驶的轮子,几次侧滑,亦不能阻止车子继续前进。抄油棕芭小路,大灯远照,在新铺的路面滑行,穿梭一片黑。然而,顺遂的行进却被卧地的断树横阻,回头还是一片黑,倒回大路,已过了五分钟。路,还得继续。风雨,紧紧追随。

这样的风雨,六月的木歪河畔,渔船在岸边相互依偎,红树林吹来的大风让它们推挤碰撞,摇晃起了浪花。旌旗时而腊腊招展,正要出发,如在紧绷弓弦上的箭锋;旌旗时而遇雨湿垂,低头默默,不作语言不抬头看一看你。

那年,六月的西海岸是多风多雨的季节。看天吃饭的渔人得以出海渔猎的日子并不太多。有时霏霏细雨,大家仍然奔赴渔寮,期待风平雨歇。微亮的天色隐约可见雨丝如轻柔长线飘飘垂挂天际,绵延红树林在对岸轻轻摇曳摩挲,偶尔隐隐传来不知是猿叫还是枭啼。大家或并靠着坐在长椅上,说起这场雨说起昨天谁在哪个海域丰收了……或坐在堆叠成丘的待修的渔网上,软塌塌的,残留的鱼腥味仿佛让人沉湎在海洋之中。大姐夫的身影在人群中悄悄淡去了,或许他真的是坐了一艘轻声淡影的大船悄然离开了,离开了。

雪白的校裤喷溅了一身鱼腥海盐,一九八八年以后,它们不再漫步黄花铺垫郁郁浓香中的校园,而是浸泡着海的咸海的清泪。

我躺在渔网上,凝视着幽幽复幽幽的红树林,晦暗的云,随风轻舞的雨。而,终究是没有停下来的雨。

雨,一路紧紧跟到金宝来。义山前的大道诡异地塞满了车,趁绿灯回转,再抄小路,拐了出来,还是塞。金宝山久违的一场雨,却引发莫名的大塞车,按部就班的钟声毫不客气地宣判老师学生大迟到。可阳光在第二个上课钟就把灰云雨丝驱散微微露脸了,学生活蹦乱跳的出来上体育课了,我意图带困在牢笼里的学生穿梭探索干将莫邪铸剑的传奇路径。冷风飕飕,显然正是个好眠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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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疾,乌云突起西北,小船即时在巨浪上颠簸。风把海水不停地泼灌进船来,马来助手不断地一瓢一瓢淘出去。大哥和我拉着网。灰濛濛四周海上就好像只剩我们一艘船,心里慌乱,渔网却如千斤重根本就拉不起来。大哥换我去淘水。海水打在脸上,濛濛无边无际,心里随着船只忽而高高叠起,忽而直直摔下。雨,也下来了,落在早已浸湿的发际衣裳。看不到邻近的小岛,看不到岸看不到山。心里,一片茫茫。

阳光微微落在青苔暗生的石阶上,石阶紧靠篱笆之间是一方长形斜坡,几株灌木花树和几簇花丛沿着斜坡生长,唤得出名字的竟只有鸡蛋花、龙船花、紫薇。我停在一株紫薇树下,树上未见有什么花,倒是根部冒出来不到两尺长的一根枝桠,叶子不多,朵朵粉红笑闹枝头,独自芬芳独自美丽。泥地有几瓣不敌风雨的早夭的花儿。下课时候,热闹起来的脚步声,也不知谁的鞋子会轻轻停驻下来。

这时候,六月的风雨又何如?西南季风,仿佛又吹来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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