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艳】李天葆·映雪、红菱、白芙蓉

2018-08-14 08:57

【非常艳】李天葆·映雪、红菱、白芙蓉

唐涤生编导的《红菱血》,整个戏剧气氛颇有黑色电影色彩——50年代初,芳艳芬仿佛残留着舞台化妆的痕迹,粉白脸,胭脂猩红,在黑白片里看来,不过是黑漆漆,更增添某种幽森异艳。
芳艳芬是50年代有名的粤剧花旦王。

唐涤生编导的《红菱血》,整个戏剧气氛颇有黑色电影色彩——50年代初,芳艳芬仿佛残留着舞台化妆的痕迹,粉白脸,胭脂猩红,在黑白片里看来,不过是黑漆漆,更增添某种幽森异艳。

广告

古老大屋,退休军阀坐在轮椅,得哮喘的少爷颤巍巍拜堂,好几个未嫁或守寡的小姑们七嘴八舌,轮流用冷戾目光打量新娘子……更有辈分较高的姑婆,两人一身海青衫,手挽念珠,表情总是耳语状态,停不下来的絮絮叨叨,多少不满是非,细碎的传来传去。

苏映雪不过是花王之女,为了冲喜,嫁到这么一个闭塞家庭,所谓丈夫即秦伯寒——瘦蜢蜢的吴回,还有一点寒背,说半句话,气来气喘,随时蒙主宠召。土皇帝是卢敦,他的绝活是演老太爷,这次没有留须,光头,拿着手杖,霸气十足。芳艳芬稚嫩的哭泣,看似单纯,实则不单纯。一转身,新晋的秦家二少奶,孤立无援,却有小叔黄千岁的垂怜。她背后历史有恋梦眷念,罗品超是陪她来一曲〈银塘吐艳〉的精装男子左凤翔。婚前的蓝田种玉,让她有了筹码,在秦家地位提升,肚子里的孽种反成了助力。剧情曲折,她的奇异命运一变再变,不比她那些拖沓松散的歌唱电影,手弹三弦,盈盈一笑,在戏末干冰烟雾里踱出来,来一套《新夜吊白芙蓉》,便可满足观众了。

广告

苏映雪是复杂的。光是可怜坎坷的园丁女儿,撑不住整套《红菱血》——现在的人懂得什么是红菱吗?女鞋的代称,古代就是三寸金莲,纤细娇倩的弓鞋,香艳小巧,遐想很多。有个版本,是凤凰女陈锦棠合演,就直接了当,颇有潘金莲散发风情的味道,网上便有摘录“对花鞋”一幕,展现戏曲之妙。眼前这个是言情侦探版本,芳艳芬的暗藏风月,是微妙的,尤其旧情重燃,是隐隐不大察觉的。

罗品超样貌身段有一丝曹达华影子,但超越华探长。两人在西式茶室对饮,灯光一明一暗,透露了男与女的心事重重。黑纱轻绕的苏映雪显然动情,冰宫一样的秦家,她不愿久留,只想重拾旧爱,远走他乡,所有纷扰在她决然离去时烟消云散——可惜终归是一厢情愿。

空荡荡的大屋里,长镜头跟随,简陋的照明,一圈灯影尾随,芳艳芬一身大衣,恍如黑夜黑蝶蛾,噗噗的舞向神秘的未来,庞大无边凶险的命运,在时间的前面等候着她,让人担忧又伤感。他不是真心的,利用陈年旧情,旁敲侧击,探问案情,并且还偷偷录音,取得证据,他要的不是情人,而是落网的被告。苏映雪徒留一个黯然忧伤的俏寡妇虚名。她的弱点昭然若揭,不忘旖旎缠绵,重温一遍又一遍,只是郎心如铁,借用了温香余梦,错误的引导了苏映雪再做了一个梦,芳艳芬不是凤凰女,纵使罗品超运用了某个程度的美男计,她却不会被视为荡妇淫娃。她上了法庭,披头散发,仰面控诉,走到尽头,没什么可以顾忌,也就大肆解开秘密,往事不堪回首也要回首。〈梨花惨淡经风雨〉这不过是插曲,粉面黑胭脂,一次性给自己一生一世结案陈词,沉痛,但痛快。她有过苟且,有过偷欢幽期,生过孩子,不属于丈夫的孩子,死气沉沉的大宅里,曾经是飘荡来回的活死人,再美也是一缕芳魂。如今尽情吐露,不必隐瞒,大概自此可以放心的迈向幽冥之路了。唐涤生曲尽其妙,用了两集,营造了苏映雪其人,用光影明暗,幽微的眼神交接,把映雪的情慕和毁灭,一一铺陈,没有欢悦大合唱,当中响起的是她的鞋音,来来去去,迟滞而恋慕,有所留恋,一切一切都是旧情难忘。


 
广告
你也可能感兴趣...
 


广告



其他新闻

评论

当您提交时,您等同于同意了Mollom用户私隐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