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笔从刀.廖彼得

2018-08-27 15:40

弃笔从刀.廖彼得

肖像一般求像,规矩落笔,画家廖彼得说,那只是一个前奏──用创作元素手法来画人物,不囿于物,才是我的目的。先研究对象特点气质,勾勒素描,观察结构,看透形态,关注造型本质……他画的是脑子里形成的形象结构,只留下“必要要素”与想要表达的内容,掌握造型要素,静下,待势蓄发……油刀油彩淋漓,一挥而就。
廖彼得自画像

肖像一般求像,规矩落笔,画家廖彼得说,那只是一个前奏──用创作元素手法来画人物,不囿于物,才是我的目的。先研究对象特点气质,勾勒素描,观察结构,看透形态,关注造型本质……他画的是脑子里形成的形象结构,只留下“必要要素”与想要表达的内容,掌握造型要素,静下,待势蓄发……油刀油彩淋漓,一挥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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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彼得先画了自己。由下往上的角度,性格气味强烈。他创作不打稿,没轮廓,就不受形限,只求精神表达──写形写情写势进入创意;酝酿多时,下刀稳而活,也不求快,一些小动作都去掉,下刀也不再修……画完了他把4尺x3尺的画倒反了来看,又打侧,再把它倒回来,却是一时人物,一时风景,你说它是完全抽象吗?又不尽然,从风景中走出来,倒反了那就是道道地地的画家廖彼得──他贯穿事物的属性本身,顺势走进了抽象意境。

说到抽象,又不能不提康丁斯基这由印象派走向抽象的龙头老大,他有天作画力不从心,懊丧之余出去吃个饭,回来把画一看,却是精彩得诧异。他出去之前不知怎的把画放倒了,这一“倒”却松开了,倒出了无限风景,于是催生了抽象,又启迪了后人。

彼得一口气画下去,300年间这世界里的中外人物,或贤良志士、或各领域才杰,或一代叱咤风云有待论功过的霸主枭雄……国家画廊现任馆长Dato Dr.Mohamed Najib binAhmad Dawa,彼得的多年相知相识,画家油布下出现了熟悉爽直的粗线条,蓝黄直冲而下,颇为乐天;偶有中断,却是“笔断气连”,恰恰给那一点逆锋转折瞬时码住,也不停顿,继续高歌前行。再看光暗黑白也分明,这营造了张力,诱发了紧凑感。彼得说,太多细节装饰是“纯味污染”,他要的是拙而不钝,拙而有趣。

P.Ramlee
周恩来
马来导演
贾伯斯
郭鹤年

展现强烈的视觉冲击色彩

上一代跟P.Ramlee合作无间的马来名导演S.Kadarisman,他的剧中必有歌有舞,卷带一种欢欣转动的旋律调子。画家于是用上咖哩香料南洋风味的色彩,或说蜡染的现代感。红蓝黄三原色、黑白及几抹青,色彩分明,也爽快利落,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几乎要撞击你了;这有点冒险,它们都个性太强,红色显然是主轴,稳住了其上的颜色,绿色巧妙地降低了一点喧闹华丽,暗暗催生了一点温馨,缓和,提高了颜色的协调性,于是稳定了整个画面。

甘地,被杀的前一个月仍在愤怒禁食,他说:“和平,不在抵抗。”他也说:“国家的命比我的重要。”这位在英殖民地时期为自由奋战的和平斗士,彼得说:“你看到吗?他的眼睛里那一点红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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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来总理个性分明但内敛,浓厚的眉毛,专注的眼神,抿紧的嘴巴,简捷的笔触,有力道;单纯线条色块创造了造型美,质感硕重──他原是举足轻重。

展出人物像40幅。只画了一个女性,一生献身予印度贫困老弱的特丽莎修女。她刚强温柔慈爱,但比男性更男性,画家说,全世界的人都尊敬她。你看她眼神满有负担,满有怜悯,满有力量;交叉紧握祷告的手,指骨尽露,但有力──她又削肩,她谦卑,没霸气。

画家也画画家,彼得说,毕加索的人很古灵精怪,所以画他用刀用色也要千变万化。你们且看他那双猫头鹰一样的眼睛!

他也画了年轻时的曼德拉,这位争取南非独立的领袖,看来随性潇洒──少见的阳光表情。我们转过去看贾伯斯,彼得说,他把世界拉在一起,压在一个平扁的电脑上,人生发挥尽,却无法逃避死亡──他的出现,是往下窜动的色流,眼神无助,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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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金
國家畫廊館長
槟城老巷

塑造不同的肌理视觉及触觉

霍金也在一片消融的刀触里,两边大片黑色,是他的黑洞。他的上唇抿得好紧,虽然下唇已不能控制,他的人生,本来就是要力争上游。画完成了,画家把它放到室外,让雨淋一淋,太阳晒一下,让色群和一和。这时飞来了一群蜜蜂,把那厚敷的油彩叮出了斑斑驳驳,它们替画家制造了一些触觉及视觉肌理,完成了那幅画里的沧桑。

而风景画又岂能忘记呢,这原是廖彼得多年浸淫发挥的天地。画家搬出了一张“槟城老巷偶得”──二百多年前人住过的地方,画的左边,几乎是黑压压直下的一片。他拿捏黑白灰3个调子,舍弃了装饰或赘物;适时留白,于是气韵流动,乍看像水墨;书法里的或撇或捺,转进油刀,也承载了一点东方艺术语言及韵味;他在意空间表情,飞白,增添一点劲活之气。而古老建筑脱漏垂下的电线,并不消极,它化成刮出来的细致线条──于是钝锐对比,破除了岁月里的僵滞……酒精又不经意替沉重油彩边添上一抹土黄。

他说,美在历史。他到现场观察,这叫感情接触,回家构思,直到心中有画,这耗时几个月──那原是创作的一部份。

刀味、刀法、刀情、刀势、刀意,刀弥补了人力气的不足,劲道激荡,进入化境笔里的“中锋偏锋”,比笔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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