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达·卢比安纳之二

2018-09-02 09:11

薇达·卢比安纳之二

在卢比安纳的第二日早晨。在窗前做早餐,昨夜的美斯混血女孩路过。她说今日天气不错,把握日光好出门。在这换季时刻,你永不知道下一秒将如何倾盆大雨。
普列舍伦雕像下有唱诗班在唱着斯洛文尼亚民谣,歌声和谐美好。 (图:薇达提供)

在卢比安纳的第二日早晨。在窗前做早餐,昨夜的美斯混血女孩路过。她说今日天气不错,把握日光好出门。在这换季时刻,你永不知道下一秒将如何倾盆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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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诗人吗我笑。

不我是翻译。我翻过普列舍伦的诗。女孩问你去普列舍伦广场吗。那有普列舍伦的雕像。斯洛文尼亚脱离南斯拉夫后国歌取自他的《敬酒诗》,使用欧元前的千元托拉尔纸币上印有他的肖像。

他长得可好看我问。

当一个人不入你眼,长相丝毫不重要,她微笑。

晚上九点左右来吃晚餐吧,家常便饭别嫌弃。

我带一瓶斯洛文尼亚黑皮诺过来。她眉开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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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往阳台抽烟。我吃毕早餐着装,启始今日卢比安纳市闲晃。

依旧沿卢比安纳河畔行走。卢比安纳河上伫立四座链接旧城及新区桥梁,依序为鞋匠桥、三重桥、屠夫桥及青龙桥。以斯洛文尼亚爱国诗人普列舍伦命名的广场在三重桥正前方。普列舍伦广场为卢比安纳的中央广场,林立重要地标除了极其显眼的粉红色圣芳济教堂,西南侧为邮政总局,北侧为于一九〇三年开幕的卢比安纳首家百货公司的厄本之家,上头耸立着莫丘利,罗马神话中商人守护者的塑像。三重桥前方伫立普列舍伦的铜像。铜像上普列舍伦身着当代西装,手持一本象征诗集的书,他身后的缪斯女神握桂冠举向天际。铜像面对方向不远处,一栋鹅黄色建筑二楼墙面,有一幅女子倚窗而立的肖像。是普列舍伦的毕生挚爱,尤莉亚当时的居所。

普列舍伦广场上的卢比安纳市立体铜塑模型。 (图:薇达提供)

普列舍伦于一八〇〇年十二月三日出生于上克拉尼斯卡区的一个小乡镇的小康之家,于八子中排行第三。违背了母亲冀望其成为传教士的心愿,先修习哲学再到维也纳就读法律,在当时文艺气息浓厚的维也纳首次受文学洗礼。一八二四年他尝试写诗,于一八二五年完成《克拉尼斯卡诗颂》,却遭到斯洛文尼亚知名哲学家及语言学家叶尔奈伊科匹达尔的批评,愤而把整本诗作摧毁。回到卢比安纳普列舍伦在一家律师行任职助理,申请成为独立律师六次皆失败。他深受打击,停止创作直到一八二七年,才写下毕生极重要的诗作之一《告别青春》。他秉持波西米亚般随性生活形式,常常搬家。生活如是,感情也如是。那时卢比安纳人口约一万两千人,拥有一百五十四家餐厅,七家咖啡馆与六家啤酒厂。普列舍伦每夜流连不同餐厅酒馆,与餐厅主人女儿调情,为她们题词。如此直到一八三三年春,他邂逅了富商之女尤莉亚,一见钟情,至死不渝。隔年他写下了生平初部代表作,以十四首诗组合成的《十四行诗集》,把每首诗的起始字母组合起来,是尤莉亚的全名。 

后有一些史料记载,其实这段恋情仅属普列舍伦一个人的绝望,两人基本上没什么深入接触,尤莉亚只知道仿佛有这个诗人的存在。一八三六年,在终于有了此生都无法与尤莉亚在一起的觉悟后,普列舍伦与尤莉亚的家庭女佣安娜同居,育有三子,但终身未与她正式结婚。他提供安娜经济上的安稳,安娜提供他在得不到尤莉亚的椎心痛楚的同时,有一处可归返的社会体制称为家庭的安稳外壳之余,继续与其他女子纠缠不清,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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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四年二月九日,普列舍伦逝世,享年四十八岁。临终前告诉友人,他从未忘记尤莉亚。

身为创作先锋之一,普列舍伦留下不少影响斯洛文尼亚当代文学的重要著作,很大程度推动了斯洛文尼亚这个文学沙漠的写作风气。而他的成就在他过世后才逐渐受到认可,诗作重新结集出版受政府大力推广;他的祭日于一九〇五年被定为国定假日,称为普列舍伦日,是斯洛文尼亚的国家文化节。斯洛文尼亚文学奖最高荣誉,被命名为普列舍伦奖。

可是他的爱情执念,比他的诗作更广为人知。后世在评论他的诗时也必定提到这一场一相情愿,也必会提到他一生极其不快乐。 

圣诞节前数周,普列舍伦雕像下有唱诗班在唱着斯洛文尼亚民谣,歌声和谐美好。站着听了一阵,走进普列舍伦雕像后方的圣芳济教堂。

圣芳济教堂于一六四六年至一六六〇年间由奥思定会所建,为巴洛克早期建筑风格。十八世纪左右被圣芳济修道会所占据,将教堂更名并将教堂外观按照圣芳济修道会规格改为粉红色。主祭坛由被称为卢比安纳荣誉市民的意大利巴洛克风格雕塑先锋弗朗西斯科都设计。教堂内大部份壁画尽数毁于一八九五年的卢比安纳大地震,再于一九三六年由印象派画家马第重新绘制。

阴天。卢比安纳河畔的屠夫桥。(图:薇达提供)

我环绕着教堂行走观赏壁画。圣人家族、被圣者及天使所围绕的怀抱耶稣基督的圣母玛丽亚、圣方济各亚西西之死等。我觉得有点累,在角落长椅一端坐下。教徒陆续进入教堂,看了看时间,大概晨间最后一场弥撒即将开始。又坐了一阵,离开教堂。

午餐在卢比安纳大学附近一家泰国餐厅解决,点一份主菜,一杯啤酒优惠一欧元。四周学子气息青春滂渤,想着自己的大学时代。

大学时候,我爱慕一个身处异国素未谋面的男子。不同于普列舍伦的踯躅,与他夜夜倾谈的我不知从何而来萌生的勇气,写了一首将他名字置入诗中的长诗,误打误撞得了生平首个文学奖。

故事零碎。纠结七年后的最终,他淡漠得近乎嫌恶说,我从来没有叫你等我。

呵。你从来没有叫我等你。可是,在终于面对面之际你曾说,以后的事让我来想办法。我因此坚定。 

我曾因此坚定。再被全然相反的现实打入地狱。

我举手结账。得到超市买菜回家做饭,晚上邻居要来吃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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