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姽蓁 ‧ 渡轮进行时

2018-08-28 15:42

陈姽蓁 ‧ 渡轮进行时

父亲走向我,一只手替我提起行李,另一只手则牢牢地牵着我。我抓得更紧了些,父亲似乎也察觉了我这微妙的变化,可却没说什么。

“咚!咚!咚!”看着衔接渡轮与码头的铁桥降下,从北海过来的车子一辆接一辆徐徐行驶出来。隆隆的引擎声、刺耳的汽车鸣笛声纷繁交杂,为这清晨增添着不怎么平凡的色彩。紧续,只见摩哆队伍恰似脱缰野马狂奔而出,于之后方滚滚浓烟中尾随着成群结队兼全副武装骑着铁马的脚车友,全不落于后地沿行着属意路线,前往自己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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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好行李,我们也走吧。”父亲那把沉厚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上大学已两年有余,常理上我搭渡轮过海早已习以为常。然而,父亲他始终不放心。每回开学,他总是顶着大清晨的寒风陪我乘坐渡轮一同过海。犹记得,小时候每当有机会乘船渡海是件让我和姐姐雀跃不已的事。槟威大桥未竣工以前,渡轮是槟岛与威省两岸间的主要交通工具。如今,随着时代变迁,渡轮已逐渐被人们遗弃。

从海中央了望槟岛,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林立在地标光大的四周。海面上除了有来回载送乘客的渡轮以外,远处一些渔船、小船、甚至大型的货轮穿梭似的来来往往。这些平常只能远距离看到的船只,因为我们身在渡轮而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形成了非一般的舒心体验。海面上照耀着和煦的阳光,周围弥漫着海的气息。上了渡轮后才发现,大海带给我的惊喜远远不止这些。向远处望去,只见海与天相接处有一条水线在慢慢加宽、拉长。渡轮随着水线的行驶缓缓前进,过了几分钟似乎还停留在原地,又过了几分钟才明显看到它在前进,无边无际的海面仿佛是一块晶莹闪烁的蓝宝石,宛如一块由浪组成水蓝色的地毯。

放眼望去,只见背乡离井的外劳、友族同胞、赶着上班的白领与学子的乘客居多。木制的“一字排”座椅,刻着岁月痕迹的乘客座上,坐着一位年迈阿嬷,稚气的女孩紧紧依偎着;几位外国游客找好属意的角度倚靠着栏杆拍照留恋;三五成群的外劳聚集在一起看海。他们很投入,周围一切的喧杂似乎无法搅乱他们的视线。我在想,此时他们遥望的究竟是眼前碧绿而透明的海波,还是千里之遥的故乡。估计他们也曾搭过无数次渡轮,在对岸与这城市来回穿梭。但我猜想,他们未曾与这城市产生感情。脚底下这艘渡轮,对他们而言仅仅是普通航海的铁皮工具;一艘渡他们来往两岸的重要交通。

回神,我无意瞧见身旁的父亲已不在。我四处寻望,最终视线停留在渡轮的后方。父亲一人依靠栏杆处,紧琐深眉、抚摸着下巴,正凝视无际的大海。瞧见父亲孤寂落寞的身影,他是否也在追索儿时的回忆?或是陷入深思中?或是欣赏着写意的渡轮美景?我下意识地拿起相机,按下快门拍下了父亲的背影。“Sila beri perhatian,Sila beri perhatian,Pangkalan Sultan Abdul Halim Ferry Terminal akan tiba sementara lagi.”蓦地,播音器传来指示,提醒人们渡轮即将抵达目的地。慢慢,慢慢,船渐渐往港口靠拢。越发接近,我心里越发不舍。

父亲走向我,一只手替我提起行李,另一只手则牢牢地牵着我。我抓得更紧了些,父亲似乎也察觉了我这微妙的变化,可却没说什么。下船的刹那,“时光时光慢些吧,不要再让你变老了,我愿用我一切换你岁月长留……”不晓得人群中某处响起了这清脆的铃声。

繁忙运作中的渡轮,运送的不只是交通和人,还运载着无数人的情感。运往,岸的另一边。匆匆的步伐、汽车的风驰声,只见岸上人群川流不息。我想,人就是需要停一停歇,哪怕只是片刻,来感受混乱中的安静与清新,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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