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家·我们都是杂种

2018-09-06 10:05

宋明家·我们都是杂种

对我而言,除了把这些数据对照自己的植物族群遗传研究,和用作课堂材料外,这些相关研究还是我们身为人类可以用来省思“人类”这个物种在自然界的定位,以及用一种新视角来检视族群和族群、国和国之间的关系。

“嘿!你看这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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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薪博士今天特别兴奋,一踏进办公室,就转过电脑荧幕让我看。

哦,是《自然》期刊于8月22日刊登的论文〈The genomeof the offspring of a Neanderthalmother and a Denisovan father〉,报道德国Max Planck Institute forEvolutionary Anthropology主领的研究最新发现:一个年龄约9万年、被称为Denny的史前小女孩,被证明是两个不同的人类物种的“爱情结晶”:爸爸是丹尼索瓦人,妈妈是尼安德特人。

身为人类族群遗传学专家,加薪博士对这些研究自然是高度关注的。

对我而言,除了把这些数据对照自己的植物族群遗传研究,和用作课堂材料外,这些相关研究还是我们身为人类可以用来省思“人类”这个物种在自然界的定位,以及用一种新视角来检视族群和族群、国和国之间的关系。

科学家多年前就已经知道,我们人类这个物种(现代智人;Homo sapiens)的史前远祖,在约4至5万年前,一直都不断的和另外两种史前人类相互交配:尼安德特人(Homoneanderthalis)和丹尼索瓦人(可能是智人的亚种,目前物种定位未知)。

这两种史前人类(尼人和丹人)曾经在欧亚大陆区域居住,并在智人远祖走出非洲时,和他们相遇、“相爱”,然后把DNA传给下一代;这些带有尼人或丹人DNA的人类远祖,再迁移至世界其他地方,从此繁衍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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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这两种属于少数的史前人类,在数量更多的、更有能力的智人群体的竞争下,相续步入灭绝窘境,最后消失在地球上。无论如何,在“凡交配,必留下D N A”的定律下,这些杂交后的后代,也就是现代人类的体内,一直都残留着史前人类的DNA。据基因组学研究,所有“非非洲人”

族群,都带有1-2%的尼人DNA,欧亚族裔(Eurasian)拥有1.5-4%丹人DNA,部份亚洲人和岛民甚至携带约6%的丹人DNA。

那你可能会问,非洲人是不是最纯种的人类族群?

2017年7月《Molecular Biology and Evolution》期刊的文章报道,非洲人也不能幸免于和别的史前人类杂交;那是一种目前还未发现任何化石的古人类,和撒哈拉以南的一群非洲人在大约15万年前相遇和“相爱”后,把DNA留下,直传到现代的部份非洲人。通过高科技DNA族群数据分析,我们可以推论这些DNA源自于这些未知人类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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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基因组研究近几年也一直不断提供可靠的DNA证据,证明当前生活在地球上的所有人类,都是这些多个原始人类,在不同时空下、不同程度的杂交产物。

其中几个近代的研究发现,相当吸睛。

2016年2月,美国Vanderbilt University研究团队发现,尼人某些DNA会影响我们人类生理机制和某些病症的得病机率,其中包括忧郁症和痴肥症(引《科学》期刊报道)。

2014年7月,《自然》期刊发表的报告说,西藏人身上带有丹人留给他们的珍贵遗产,也就是一种变异的EPAS1基因型,让这些住在4千米高度上的族群,得以提高血红蛋白运载氧的效率,轻易在缺氧的高山上生存。

2014年3月,染色体3号上一个被称为H Y A L2、在皮肤细胞负责对紫外线照射的调控反应的基因,被发现是尼人遗留给约一半的东亚人的DNA(引复旦大学研究团队发表在《Molecular Biology andEvolution》期刊的论文)。

2012年8月,美国Universityof Arizona科学家的DNA分析显示,54%的美拉尼西亚人(太平洋Melanesia群岛的住民)拥有一个源自尼人、控制先天免疫的STAT2基因型(引《TheAmerican Journal of Human Genetics》期刊的文章)。

这一波又一波的D N A数据,加上其他化石和考古证据,正在强有力的告诉人类:别高傲!你只不过是个杂种!

假若以后你听到有什么人说他的族群“血统纯洁高贵”,或者有什么人骂什么人“杂种”的话,请告诉他:“别傻了,我们五十步笑百步,我们全是一群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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