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兴隆 ‧ 【芝士蛋糕和我们的贫穷】文学有梦,我们比较不苦闷

2018-09-03 15:37

蔡兴隆 ‧ 【芝士蛋糕和我们的贫穷】文学有梦,我们比较不苦闷

(图由作者提供)

前阵子回母校参与大将出版社主办的文学推广活动,花了两天时光准备了一些材料,想谈村上春树的写作,谈雷蒙卡佛暗色诙谐的短篇,谈王家卫电影里头的喃喃隐喻,结果只谈了一点村上,从台下的年轻学弟学妹脸上表情,也看不出来到底感不感兴趣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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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像爵士乐钢琴家朋友泽相说的,如果我们现在脚踩的地方被称作沙漠,那该怎么办呢?那就撒种吧,等种子慢慢萌芽,有一天经历了风雨,经过一些侥幸与幸运的路径,或许就会长成堪堪可以遮荫的文学之树了。

谢谢若鹏的邀请,还和逗趣的本地艺人Bernard文博同台,也终于见到亮丽的本地艺人苏湘庭,听她在台上侃侃而谈她的文字启蒙,也在餐局上听她说出一本书的念头,就知道这是一位文字有心人,难得的碰面。

我后来还和中学学弟妹说了一点《百年孤寂》这部小说应该去读一读,也说了我近年最喜欢的那部电影,《TheSecret Life of Walter Mitty》里头西恩潘在山巅险峰上和男主角说的那段话,希望台下那些年轻的朋友们可以略略领会,在更多年以后,写出属于自己风格的文字,让厉害的文字不仅仅只停留在风花雪月的层度,而是进而影响你身边的社会风景。

80年代成长的我辈中人,如果稍稍对文学有点野心或崇拜,很少人会略过这部小说,不论是读完一遍或两遍,或仅仅只是匆匆翻阅过,对于南美洲大作家马奎斯的魔幻写实,多少都是会佩服的,至于2000世代出生的年轻一批朋友,我就不清楚了,他们大部份都读比较精短的文类,他们一进入小学入学年龄时,智慧型手机就如同新一代造物主降临在他们的世界,纸本书成了明日黄花,渐渐不入他们的青春法眼,而那些曾经在我们90年代呼风唤雨的经典文学们,更和他们形同陌路了。我在某场夜深人静的酒局中,拍着青年小说家龚万辉的肩膀说,文学气息低下的这个社会,我们多少都要负上一点责任,是我们没有用稍微有趣的方式引领他们吧,而他们误以为文学和苦闷,是划上等号的。万辉一贯的腼腆笑着不语,他当然知道我们不会轻易这样就放弃妥协,任由一个我们生活的此地,让文字的星光悄悄黯淡。

孤 独 漫 游 仍 会 遇 上 同 类

大约20年前我和万辉还在台北当学生时,常常和一批文字创作的同乡朋友在师大路一带夜聚,最常聚集的地点叫做小鹿酒馆,顶多可以容纳下15位顾客的窄小空间黯黯淡淡的充满叛逆的迷人气息。我们喝着最便宜的啤酒,连下酒菜都省略了,边高谈阔论文字的想像边界,边抽同样廉价的香烟,万辉是不抽烟的,但偶尔会用一贯稍低的音量陈述他当时阅读版图上的趣闻与见识,有位后来拍纪录片的怪胎朋友则是经常谈完佩服的小说之后,粗鲁粗鲁的把某一片CD塞给我们其中一人,然后说一句:这个超厉害的啦,一定要听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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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这批80年代成长的文字重度爱好者,像所有离巢的鸟儿一般,各奔东西,汲汲营营在社会的钢铁构造下寻找各自维生的基地,有人后来在茨厂街开了一间书屋咖啡馆;有人回到北方的岛,全职做翻译工作;有人开设自己的教学画室,同时当一名稳练的小说家;有人回乡,在城里用文字描募中年后的生活面貌。

文学在我来看,从来不是单纯散文、小说与新诗而已,更不只是单调的文学奖竞技。不要低估文学的力度,文学里头还包含层次丰富的歌词、意象繁复的电影、短打精准的广告,拢总都和文学可以扯上一点边,所以台北文字沙龙聚首的那些年,我们除了谈论各自吸收的文学养料,也一起看深涩的电影,听另类地下乐团现场演出,看一些在20岁时不一定看得懂的街头表演,但仍然乐不可支。因为,也是在那个时候才渐渐发觉,和我们有着类似文字雷达的同种人,在这世间孤独漫游时,还是会遇上同类的。

我们是在这样充满奇幻迷雾的路径上走来的,那个时候许多人看不起沉迷文字、音乐、电影的一伙人,然后我们就悄悄背离那些蔑视我们的人们了,从今以后,我悄悄领悟出一个负气的道理,要如何反击他们呢?那就把生活过好吧,在珍惜文字的路途上,把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就是一种比什么都强的温柔反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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