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林雪虹·阿姆斯特丹的谋杀案

2018-11-09 15:04

【专栏】林雪虹·阿姆斯特丹的谋杀案

除了《在切瑟尔海滩上》,麦克尤恩还有一部小说也是以地名为标题的——《阿姆斯特丹》。这是他献给他的荷兰出版人雅科•赫萝特和他的夫人伊利莎白的一部作品。

除了《在切瑟尔海滩上》,麦克尤恩还有一部小说也是以地名为标题的——《阿姆斯特丹》。这是他献给他的荷兰出版人雅科•赫萝特和他的夫人伊利莎白的一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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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姆斯特丹》很像一个悬疑故事:一对好朋友——克利夫和弗农在一场葬礼上相遇,他们都曾经拥有过这个死去的女人莫莉。莫莉已婚,同时还和庸俗丶虚伪的外交部长加莫尼发生地下恋情。她在生命的最後时光遭受了巨大的痛苦,身体和记忆迅速衰退,紧接着是脑部死亡。她那占有欲极强的丈夫还对她百般控制,甚至不让人探望她。她临终前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甚麽事。在克利夫和弗农看来,莫莉的境遇很悲惨,深感痛惜的同时,他们也想到自己的晚年,於是达成协议:如果一方不能有尊严地活下去,另一方便可以随时结束他的生命。

人生却没有那麽简单。克利夫和弗农後来分别遇到了考验人性的道德困境。他们遵循自己的内心和诉求,做出了虚伪而自私的抉择。两人的价值观出现分歧,闹得不可开交。弗农甚至因此而被报社解雇。他忿忿不平,在丧失理智和误会克利夫对自己落井下石的情况下,他雇人以安乐死的方式谋杀了克利夫。不料克利夫也对弗农做出了同样的事,他也雇人以安乐死的方式谋杀了弗农。

谋杀案就发生在阿姆斯特丹。那时候克利夫正好去那里进行交响乐的演奏彩排,弗农假意要和他言归於好,所以去那里找他。麦克尤恩之所以选择阿姆斯特丹这座城市,完全是出於他和一个老朋友兼远足伙伴的一句玩笑话。他们也达成了和小说主人公一样的协议,约定如果他们之间有人罹患类似老年痴呆的病症,另一人就要把他带到阿姆斯特丹接受合法的安乐死。从此,每当两人当中有谁露出记忆衰退的迹象(忘带东西或记错约会时间)时,另外一人就会调侃道:“你该去阿姆斯特丹了!”

谋杀的过程很快,我是一边用明信片遮挡另一页的内容,一边胆战心惊丶一头雾水地读完那两场谋杀案的描叙的。弗农和克利夫的死法一样,两人在临终前都像吸食了大量大麻似的,产生了美妙的幻觉。这很自然地使我联想到阿姆斯特丹的那些“咖啡馆”(Coffeeshop)。在荷兰,Coffeeshop指的是贩卖大麻的商店,koffiehuis或cafe才是提供咖啡的咖啡馆。

关於阿姆斯特丹,我能谈的似乎只有奶酪。最近我在家乐福发现了一种很美味的奶酪,牌子就叫做“老阿姆斯特丹”。制作奶酪的地方的确就在阿姆斯特丹。奶酪的包装纸是黑色的,上面印着阿姆斯特丹天际线的剪影,橘黄色的天色笼罩着整座城市,诡异地让人想到拜占庭帝国和电影《暮光之城》。听说这是一种带有阿姆斯特丹特质的奶酪,柔滑丶醇厚丶甜腻。有的奶酪放久了会变得像石膏那样硬,“老阿姆斯特丹”却能一直保持着它的韧性。厂家宣称没有一座城市像阿姆斯特丹那样,人们既奋力地劳作,同时也在尽情地享受生活。每个人都拥有创业精神和自由的思想。这不就是几个世纪以前那些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商人的写照吗?

在听了大卫•鲍伊的《Amsterdam》後,我才意识到阿姆斯特丹根本就有可能会是一座忧伤的城市。以前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虽然这首歌里的“阿姆斯特丹”原本是另一座港口城市安特卫普。这原来是比利时歌手雅克•布雷尔的歌,我看过他演唱的视频,那是在一九六四年的巴黎,他像个深情的诗人,唱得抽搐丶汗流浃背,简直就是撕心裂肺。这首歌唱的是在阿姆斯特丹的港口上,那些享受着岸上假期的水手们的浪荡生活。水手歌唱着他们从广阔无垠的海洋带回来的梦想。他们在醉酒中和人殴斗,然後死在酒和哭泣声中。他们尽情地欢笑丶跳舞,和妓女调情。为了女人,他们拼命地灌醉自己,最终却注定要为那不忠的爱情而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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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该想到海水和码头承载了多少背叛和离别的愁苦,就像乌拉港那深邃的海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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