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白.道别

2019-01-09 12:49

蓝白.道别

那段惊弓之鸟的日子,每天看到小林在草场上不疾不徐的练习气功,分享烹饪心得,来去自如进行化疗,不禁佩服不已。

黑暗中那规律的呼吸声又响起,把我从睡梦中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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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吗?还是叶?”一如既往,我问道“你是谁呢?我能帮到你吗?请不要干扰我睡觉好不好?我明天还要上班呢。”没有回应。我继续发问。

也一如既往,呼吸声慢慢消失。我放松神经,继续美梦。

X X X X X X

2014年的10月,我深受鼻子敏感折磨,白天在鼻涕眼泪中挣扎,晚上想尽办法入眠。

这一晚,鼻子塞得实在厉害,我觉得自己要窒息之际,眼前忽然出现好些奇形怪状的人物。先是一位穿戴得像庙里的神祀,后面跟着好些穿着大红袍的“人”。

“你们要来带我走吗?”也许是病得已打算放弃了吧,我大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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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人”微笑不语。因为心有不甘,我悲愤提问。

“如果你不是来带我走,就应该帮我恢复健康。我自问自己是个好人,为什么得饱受病魔的摧残?”

他身后走出一只奇形怪状的红色大鸟,用长长的喙在我鼻梁啄了几下。我被这奇异的场面吓呆,呆呆看着这群“人物”慢慢从眼前淡出。

当时我只把一切当成一场梦。诡异的是,我的鼻子堵塞在两天后不药而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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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拨打林的电话不通,联络上她的儿子后被告知“妈妈在月头往生了。”

那一晚,我躺在床上思潮起伏。

当年抗癌的好友,已三去其二。

“不告诉你,因为不想牵动你的情绪。”

阿叶离开后,小林只轻描淡写地说。

基于同样的体贴,每次回乡见她,或在电话中询问她的病情,也是一贯的轻描淡写:“一样啦。”而我却那么粗心,把它演绎为癌细胞在控制中。

也是从那一晚开始,我就时时在深夜被沉重的呼吸声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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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在同一年落难成为战友。

化疗开始时,我的心情无比低落。接受家人的建议学习气功,只因为它提供一个时段,让我逃离在家里的压迫感。一个月后,小林和阿叶也加入气功班。同病相怜,我们很快就成为好友。

那段惊弓之鸟的日子,每天看到小林在草场上不疾不徐的练习气功,分享烹饪心得,来去自如进行化疗,不禁佩服不已。她的镇定,帮我把心定下,开始和大家结队品尝清淡食物,互相鼓励坚持运动。日子又注入了一丝丝快乐和期待。

8个月后,我完成疗程回都门复职,他们却传来癌症复发的恶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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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踏进家门,就听见大女儿和小女儿争执。

“你搞什么鬼?开完整屋的灯?”

“我怕嘛!”小女儿委屈的争辩。想到她近日不断到处亮灯,我决定和她谈谈。

晚上,我到她房里陪她。

“妈咪,你觉得屋子里除了我们,还有别的东西吗?上次我看到镜子里有一个白白的影子呢。”她看着我很久,才问道。

“妈咪也不知道屋子里有没有别的东西。

如果有,它们有伤害别人吗?”我思考良久后回答。

她摇摇头。

“所以如果有,好不好就把它们当作是这个屋子的一部份呢?”我接着说。

“但我怕。”她小声说道。

我抱住她,心里已有决定。

X X X X X

黑暗中又响起那熟悉的呼吸时。

“你是林还是叶呢?”我如常问道。“你是来道别的吧?我很想念你们。将来我们也一定会相聚的。现在让我们说再见吧!”夜空寂寂,只有我的声音在低徊。

“如果你不是他们,那我们也说再见吧。

我不介意你在我家出入,但我的女儿已受到惊吓。”我继续说道。

夜空依然寂寂。过了半响,我仿佛听到一声叹息慢慢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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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再也没在夜晚听到任何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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