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与文】何国忠 ‧ 天天吻春风

2019-01-14 19:32

【书法与文】何国忠 ‧ 天天吻春风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春风它吻上了我的脸,告诉我现在是春天,谁说是春眠不觉晓,只有那偷懒人儿才高眠。”这是家喻户晓的〈春风吻上了我的脸〉,农历年快到,这首歌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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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歌本是1956年香港电影《那个不多情》的插曲,写词人是江南才子陈蝶衣,一生写了五千余首歌词。作者写这首词时,人已近半百,但是心情始终年轻,歌词积极乐观,要我们“趁着那春色在人间,起一个清早跟春相见”。年少岁月时这个说法我言听计从,早睡早起是良好习惯,特别是春节期间,在外工作的哥哥姐姐们都回老家,热闹极了。热带地区四季不分明,但我们在意农历年团圆,我们的“春天”一样显眼。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春风吻上我的脸〉抄了孟浩然的“春眠不觉晓”,并说那是懒人爱做的事。

陈蝶衣当然不是否定孟浩然的诗,他只是“古句今用”,让内容轻松活泼,和同意不同意孟诗完全无关。〈春晓〉和〈春风吻上我的脸〉同样家喻户晓,我父亲能够顺口说唱,我一样熟悉,我的孩子也熟悉,我估计他们的下一代也将同样熟悉。

〈春风吻上我的脸〉歌词简单,不劳我多言,孟浩然的〈春晓〉也一样浅白,但可以补充几句。〈春晓〉说春天使人想偷懒,一觉醒来,已是天亮。鸟儿叽叽喳喳在叫,又是一个晴天。

晨鸟弄晴,可是之前一个晚上听的却是交加的风雨声,惜花惜春的心情油然而生,风雨打落了多少花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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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句说“不觉”,第二句用鸟声写“觉”,第三句提到风雨声一样有“觉”,最后一句自问花落多少,希望能“觉”,终究“未觉”。以《唐诗三百首详析》扬名的喻守真早就从这方面切入:“全诗以不觉为柱意,首二句从不觉而觉,因春眠失晓,闻啼鸟而觉。下二句是推想之词,是写不觉的神情,是从觉而不觉,上句是觉,下句是不觉。”

人生一直都在觉和不觉中打转。很多时光不经意间就过去了。有一天突遇一些不寻常事,才大梦惊醒,盼望之物早在掌握之中,而自己却懵然不知,一直千焦百虑不断寻觅。在那一段不够自觉的人生中,也许无意中还出现许多始料不及的伤感和遗憾。

我确实是将唐朝一位比丘尼所写的诗和〈春晓〉对比来读的。那首诗这么写:“终日寻春不见春,芒鞋踏破岭头云;归来偶把梅花嗅,春在枝头已十分。”因为“觉”春会来,于是尽力寻春。怎知在过程中竟然迷失自己,回到住处无意中把梅花一嗅,原来春在枝头已十分了。

若将春天看作是寻找悟性的过程,则悟性其实是不必找的,它就在我们心里头,这是禅宗经常提到的道理,“赵州八十犹行脚,只因心头未悄然;及至归来无一事,始知空费草鞋钱。”这是描写赵州禅师的一首偈语,若不能把握本心,一切常常徒劳无功,白忙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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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为如此,追问花落知多少,却找不到答案也就正常了。

事实上,作者也不是想找答案,看到花落,心中怅然是人之常情。人世间让又岂止是花落让人怅然?

回到〈春风吻上我的脸〉其中一句:“春风里处处花争艳,别让那花谢一年又一年”,从前唱到这一句,知道那是提醒我们一寸光阴一寸金。最近专注禅诗,觉得人生处处禅意,竟起“断章取义”想法。

既然年年都会出现花谢,无法阻止,不如不作他想,直接接受花谢事实,经历一次、10次、20次、30次,早知生命无常,稍微反思,发现自己不再年轻,得尽快学会真正“放下”,领悟卧看风云的趣味,心中永远有花争艳,天天有春晓,天天吻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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