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馬銀星期六妻去line dancing。我吩咐她回來時,順便查看是否有信。六點半,她手里拿了一個長長的白信封,還以為是信用卡的帳單或銀行的存款支付報告。喜出望外的,它卻是稿費單,而且還以支票付出。于是當晚吃了晚飯後,即刻停在銀行外,妻也跟著下車,要見識見識。可惜,一踏入銀行內,那個存放支票機的熒幕,紅底白字,寫著“暫停服務”。第二天,早餐後,午飯後及晚飯後,那紅底白字依然擱在熒幕上。 不明白的是,一字開的九個機器,居然有五個是提款機,三個是現款存放機,只有一個支票存放機,幾乎塞在右牆角邊。自動提款機,有五個,我同意,因以前只有三個,而湊巧的,全都“暫停服務”,一位顧客用頭盔把玻璃門打破來泄憤。不明的是,為什麼不能現款和支票存入機,各兩架呢?難道支票少用了? ※ 八點多,新聞報導接近結束,有人在敲我的籬笆門。會是誰呢,在這個星期日的晚上,當大多數人都出了去吃晚飯?我們也應該出了去,但今早去找卡灣顧,去了幾次,都是暫停服務,唯有乖乖的留在家里,炒幾粒蛋,煮樣青菜,胡亂吃完,龍兒就出去找同學,我倆只好對著電視機閃動的影像。所謂新聞,也無非是部長們說了什麼,而不是做了什麼。一出現老馬的鏡頭,就換頻道,誰知三個電台都播同樣的新聞,索性把電視關掉,等會兒重開。2M時的憧憬和期望,都破碎了,撒了滿地,讓人踐踏在腳下。他已失去了公信力。民間沸沸騰騰流傳著許多公開的,但無人敢去證明的秘密。有位首都客甚至說,真正的恐怖分子不是那些炸毀世貿建築的人,那只不過是一次過的事件;而是那些長時期令國家出血,出到干的人(those who bleed the country dry)。 所謂卡灣顧,有錢就有卡灣,沒錢就沒有朋友做了。但現在,就是有錢,還是照樣沒朋友做。星期日,就是高級職員也不肯犧牲一星期中唯一的休假。可能也沒那麼簡單︰要補充現款,第一必須有現款在甲萬里,第二必須有一兩個警衛在旁守護。 有訪客到,最少不必兩人我對你,你對我,他們說的大眼瞪小眼。 我起身,但妻已比我先一步,開了大門,走出去了。我只有再坐下,聳著耳朵,想听她到底跟誰說話。橫豎我穿著紗籠,不方便出去。 然後听到她急急腳走回來,一進門就開口︰“是子威。不要問東問西。也不要說什麼。只要照著他說的去做。去換衣服,跟他去卡灣顧,取出三百塊。” 子威已等在車旁。開籬笆門時,我發現路頭有一輛車停著,黑黑的,看不清是什麼車,黃黃的街燈下,也看不清楚里面坐了多少人。是打搶?不會吧。那麼是勒索?子威究竟做了什麼,急著要錢? 子威對我說︰“義父,不要問什麼。我等下會解釋。只要照著我說的去做。取出三百塊錢給我。” 他走回自己的車里。我則駕了自己的車,朝銀行方向駛去。 我發現那輛黑色的車不即不離地跟著。我站在卡灣顧面前時,那輛車已停在路頭監視我倆。真不知它幾時越過我,抑或它用另一條路? 面對我的,是嵌在店面唯一的提款機,目無表情的熒幕,展現的,是整天看慣的暫停服務。我向子威攤開雙手,雙掌翻動。我感到輕松,甚至感恩多過不滿或憤怒。說真的,子威只不過是位大學生,錢怎能還呢? “義父,你先回去。” 當我駕走時,看見他走向那輛車。 這是否報應?自作自受……抑或好人有好報?多此一問。到了這種年紀,已知道是沒有答案的。 ※ ──我邀了學妹出去,兜了幾圈後,就停在往峇都丁宜路邊的凹入處,開始用心傾談。 他的女友,我們的義女,停止了大學生涯,轉到英國學護士;而他,雖未結婚,已照著叫我倆義父義母,為什麼還那麼花心? 難道天有眼?他不聲不息地帶另一個女孩子出去,而且還躲到情人常出入的地方。不過我倆對這種感情的事,都不會干涉,任由年輕人要做什麼就做什麼。 ──正談得興起,一輛黑色汽車停在旁邊,車上走下兩人,司機依然坐在車內。他們敲我的車鏡,我于是把它較下。他們用電筒照照我的臉,然後照照學妹,要我取出身分證和駕駛執照。 ──“Apa salah?”我理直氣壯。根本沒犯什麼罪過。 ──“Bersebadan di tempat awam.”他也理直氣壯的。 ──我當然抗議︰我們根本就沒做什麼,只在車廂內談天。 ──沒有嗎?但我們說有。就是鬧上法庭,法官會相信誰呢?相信你的說法,還是我們的?我們三個人,你們只有兩個;而且我們是執法人員。罪犯一致都強辯自身無罪。何況你的女同犯還未到合法年齡,若鬧大了,登在報紙上,她的父母都面目無光。 ──我當然憤怒,但能怎辦呢。簡直是呼天天不應,叫地地不睬。 ──你說呢? ──很簡單︰三千塊。 ──什麼?三千?!我哪有三千?我只不過是星大的大學生,哪來這樣多? 他因能進入星大而躊躇滿志,認為競爭激烈,真才實學。有位同是大馬的學生,考慮了三天三夜,最後決定接受馬大。學位是十拿九穩的。 ──于是討價還價,最終敲定三百塊。我把荷包打開給他們看︰只有三十塊。 ──你可以籌借嗎? ──我于是想到義父。把學妹放回家,就直接來找你們。而那輛車就一直跟隨著,不即不離。 ※ 龍晚上回來,妻把這事告知他,目的要他小心。 “!司空見慣,”他回答。“我就有幾位朋友被敲了。” Every cloud has a silver lining。或塞翁失馬…… 事經這樣多年,現在對著那白字紅底,我還該不該感謝馬銀呢? (星洲日報/文藝春秋‧溫祥英)
家裡有瓶罐太滑或太緊打不開,其實只要戴上手套,因為磨擦力大增,甚麼瓶罐都很好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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