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生长的背后故事》.我的镜头里面,装载了我对乡国的爱

2008-06-30 19:19

《解读生长的背后故事》.我的镜头里面,装载了我对乡国的爱

《家在马来西亚》系列、《扎根》、《活在我乡》的播出,让大马观众认识了黄巧力。身为这三部纪录片的导演,黄巧力展现给观众看的,其实都是大家原本很熟悉的东西。从人物到地方景色,从说话方式到风俗信仰,从感情表达到精神特质,都是我们一出生就开始接触的,只不过在这之前,没有人尝试把我们所熟悉的人与物转化成影像,立体地呈献出来。更重要的是,大马观众第一次看到以华人观点为出发点的纪录片,他们听见了华人的故事、声音,还有对自己国土的寄托与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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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为这片土地说故事的念头从中学起就产生了。”黄巧力在他所创办的“椰楼映画”办公室内叙说起踏入纪录片行列的始末。“只是当时我还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

高中三那年,黄巧力对着群众嘶吼着唱着自己的创作歌曲,控诉着生活中所面对的不满。那时候的他,年轻,满腔热血,视不公为一切偏差的源头,誓要把心里的正义呐喊发放出来,让所有人听见。他出生在彭亨劳勿一个叫武吉公满的华人新村,自小就熟悉华人所面对的一切问题,也聆听过许多族人阐述的故事。音乐只是他初步摸索的一个表达自己心声的阶段,除此之外他还写文章、绘画,后来进入大学主修电影,他开始认真思考哪个方法才最适合他去了解和记录这片土地。

“我太贪心了,直到进入大学以后,我决定要专注,那时候我才决定要用影像来记录这片土地。”黄巧力的影像旅程,从此掀开序幕,他说那是一条不归路。虽然如此,下了决心要为自己族人说故事的念头,并不是一开始就能进行的。黄巧力和许多投身到影视圈的人一样,必需经历种种挑战和长时间的学习,才有机会向理想靠拢。

雕刻时光和生活

大学毕业后,黄巧力当学徒般拍摄了好多香港式的连续剧,许多年后,他获得了一个全新的机会,那也是他正式拍摄纪录片的开始。

当时,一家电视台找黄巧力拍摄有关马来西亚科技的纪录片。长达一整年的时间,他为名叫《Momentum》系列的节目走遍全马,在吉隆坡国际机场KLIA和雪邦F1赛场刚建成的时期,走访了许多高端科技场所和顶尖科学家,那是黄巧力纪录片生涯中一个很重要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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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一个电视剧导演进入另一个全新的境地,那一整年,我走遍整个国家,我有了新的想法。”黄巧力的新想法,正契合他多年来要为华人说故事的意念,而且他也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始。当他的作品《犀牛的性困惑》荣获上海电视节最佳纪录片入围时,站在别人的土地上,那种感觉更强烈了。

“我有那样的想法,可是当时马来西亚还没有这样的平台。”这是现实的局限,但黄巧力为了不再空想空等,他主动拍了一部《雕刻时光》的实验片,描述华人如何在这片土地“雕刻生命”、“雕刻生活”,希望给电视台一个具体的影像概念,并获得认同而拨款让他开拍。他的主动,在4年后才获得了回音。

“也许是环境的改变,市场条件成熟了,于是我就开拍了第一辑的《家在马来西亚》。”

从大学毕业算起,经历了漫长的12年时光,黄巧力终于来到实现理想的关头,过去的呐喊,经历了时光的锤炼,变成踏踏实实的语调,把华人该说的、该悲叹的、该兴奋的、该怨忿的、该喜悦的,一一透过镜头而铺展,至于黄巧力自己的声音,化为无声的观察,摆到了镜头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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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得越远,越是发现我们很独特

马来西亚华人,是一个值得去研究的群体。别说是两岸三地的中华圈不了解马来西亚华人,连我们自己有时候都因为缺乏详细史料记载和地方考究,也同样对很多细节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本地华人如何看待自己这个问题,可能会问倒很多人。

黄巧力觉得马来西亚华人的概念对许多人来说其实并不清楚。中国人(包括台湾和香港人)称呼马来西亚华人为“马来人”,若不认识马来西亚的人则会问:“你们和新加坡人一样吗?”大家似乎都以地理位置和国土概念来为马来西亚华人寻找定位。

“我一直在寻找华人的身份定位,在世界版图上,我们的Identity是什么?”

黄巧力接着说:“我去过很多地方旅行,当我去得越远,我就越是发现,我们很独特。”

这种独特性,需要挖掘,才能突显,这也就是黄巧力拍摄纪录片的方向。过去他和许多大马人一样,对自己的国家只不过有着笼统的认识,去过的地方也没几个。自从开拍《家在马来西亚》,到接下来的《扎根》,再到《活在我乡》,黄巧力总共拍了52集和华人有关的纪录片,历时4年。

“我的眼界开阔许多。”这是他的收获之一。

和以前年少气盛比较,现在的黄巧力显然更内敛了。他说:“以前说热爱马来西亚,可能有冲动的成分,那是因为被别人质疑,说我们不忠于这片土地,说我们是外来人,因此心有不甘。”

“但经过《扎根》以后,我心里的感觉不一样了。我觉得,我们不需要不甘,因为别人的看法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也许我们还需要多两三代人的时间。”

漂洋过海,落地生根,经历了那么多代人,等待别人的理解和认同,依然困扰着华人的未来。唯一可喜的是,在获得别人的认同之际,新世代开始寻找身份认同和定位,确认自己在这片土地的角色,不管是立场还是态度,显然有别我们的先辈。

虽然如此,数代人过去了,华人的整体性依然保持着鲜明的姿态,黄巧力就说:“整体来说,大马华人是热爱母语教育的、热爱这个国家,但是心底却感觉很不踏实。”

“华人心态很复杂,有很多的忧患意识,对于未来有很多不确定性,对下一代的处境感到担忧,可是另一方面,华人又尽力去保存留存的文化,尽量付出,这就是我的印象。”

花一辈子挖掘马来西亚

华人的悲观,在308变天以后,起了很大的变化。黄巧力拍摄《活在我乡》的时候,正跨越了308大选前后,他的镜头,见证了华人在这之前和之后的心态转变。

“一夜之间,很多东西变了。有些事情你本来觉得很遥远,可能需要三代人才能完成,可是当下就实现了。”

对于黄巧力个人来说,未来依然充满变数,但他感觉到自己对这片土地的关爱,不再流于表面,或刻意要表现给质疑的人看,而是往心底里深植。他现在需要的是,继续透过镜头挖掘更多故事,让心里那颗种子继续成长,壮大成一棵大树,给自己和后人一个不留白的记录。至于那些曾经走进他镜头说故事的人,也教会他许多,其中有几个关键词,深深影像了他。

“一个坚持,一个是包容。”黄巧力沉稳地说出拍摄过程中所看到大马华人体现出来的特质。

“坚持包括坚毅、勤奋、刻苦耐劳。我们有很多传统和文化之所以能保留下来,就是因为坚持,我们的语言、美食、智慧也一样,都全是因为坚持而保存下来。”

“至于包容,那是因为我们自小就懂得尊重别人的文化,懂得将就,长大以后到了国外,我们就没有排他性,也比较容易接受他人的文化。这就是我们的胸怀,和其他地区的华人不一样。”

马来西亚是黄巧力一辈子的灵感和题材泉源,他直言会花一生的时间来认识自己的国土。

“东马华人我还没拍,这要花几年的时间。之后我还要拍马来人、印度人、卡达山人、伊班人的故事,这可能会是另外的10年,届时我已经50岁了。如果还要再拍的话,我还想从东盟的版图概念回过头来看马来西亚,乃至从全世界来看马来西亚,算一算,这会花掉我一辈子的时间!”

为什么认识这片土地对黄巧力来说是那么的重要呢?他的答案也是问题。他回答道:“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说毕,他抿着嘴,眼神坚定,听的人不再问为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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