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屆的新秀新詩獎共收到128篇來稿,經初審委員曾翎龍、陳燕棣、蔡興隆選出19篇進入決選的作品。
3位決審評審由19篇決選作品中投票選出5篇進入討論,得票的作品如下:
《路上》3票(方、呂、沙)
《詩埋》3票(方、呂、沙)
《阿嬤的話》3票(方、呂、沙)
《繭》3票(方、呂、沙)
《再見,母親的青春》1票(方)
《G-20》1票(沙)
《我朋友》1票(呂)
作品討論:
方:心目中的首獎是《詩埋》,評審獎則是《路上》。我覺得《詩埋》的文字比《路上》來得好。
沙:這一屆並沒有什麼很特出,特別吸引人的詩作,水准上也較為平均。我覺得《路上》寫得較工整,詩的基本技巧與結構都有照顧到,《詩埋》如方路所講的,文字很不錯,但這種題材的詩很多,看多了就覺得比較普遍,沒有什麼特別吸引人的地方。我的第一名是《路上》,第二則是《繭》。
呂:我的第一名是《路上》,第二名是《阿嬤的話》。選《路上》是因為它在新秀組是少有的敘事詩,而且以緬甸的昂山舒吉為題材,成功走出本土,跨向國際。另外,詩的文字也很成熟,以新秀的角度來看,算是很成熟的新秀作品,我評了這麼多屆新秀,在印象中,它應該是最好的一篇。而《詩埋》也是我的前五名,但就像沙禽說的,的確比較普遍,是一首向內的詩,就是不停地向內鑽,而《路上》恰好相反,是一首向外的詩。像《詩埋》這樣的詩太多了,而且沒有寫出一些新的東西,雖然文字不錯,但沒帶出新意,在一堆作品中比較容易被忽略。
方:我覺得《路上》這類的詩比較容易掌握,聰明的話很快就可以掌握並進入主題。而《詩埋》文字上的處理,可以看出寫作人的潛力。若拿兩篇詩來比較,以題材來講,可能《路上》會佔優勢,若就文字上的鋪成而言,《詩埋》會讓人眼前一亮。其實昂山舒吉也有很多人寫過了,還寫得很不錯,如台灣的許悔之。
沙:我還是認為《路上》比較優秀。這兩首詩分別寫現實與語言,像方路所講,的確寫外在的東西比較佔便宜,因為現實是很廣闊的,而向語言方面發展,就會被局限,要超越別人是很不容易的。
呂:《路上》的意象都很活,如其中的一節“2007年上街的僧侶被當成泥土種以槍彈”,這種寫法讓我還蠻驚訝。一般新秀都很難掌握敘事詩,尤其是外國的題材,這一屆也有一些是以本地為題材的敘事詩,但都表現得不是很好。
沙:《詩埋》得評審獎是可以接受的,的確如方路所講文字上很不錯。但另一篇《繭》的寫法是開放式的寫法,以《路上》及《詩埋》為例,《路上》是寫現實的題材,《詩埋》是寫關於詩的題材,而《繭》在這麼多作品裡面顯得特別,是因為它的題材和主題可以有很多解釋,和多方面的聯想,沒有限定在一個方向。不同生活歷練的讀者會有各自不同的解讀,這樣的詩可以讓讀者參與在詩裡面,這是我覺得這篇詩的特別之處。我覺得它可以得評審獎,但不會堅持,是希望兩位可以注意到這一點,考慮一下。
呂:比較之下,《阿嬤的話》比《繭》遜色,《繭》的張力更強。單單看題目並不懂《繭》要表達些什麼,即使看完之後,心中還是存有很多疑問,這樣的詩有個好處,非常耐讀。不像《阿嬤的話》看了前5行就可以猜到要講些什麼了,而且結尾也弱了一點,沒有為人物(阿嬤)勾畫出讓人印象深刻的畫面,這一點是挺可惜的。以人物為題材時,應該要讓讀者在讀完之後對所寫的人物留下深刻印象。《阿嬤的話》開頭是寫得不錯的,尤其是語言方面都掌握得很好。這一屆單單是以詩的語言來講都很好,尤其是前五名,都沒有再看到破碎的語言,一些不准確的意象都沒有出現了,我覺得這是個很大的進步,也是整體上的進步,不僅僅是一兩篇,這是值得高興的。《阿嬤的話》語言上還是成熟的,但結尾還是吃虧了一點。我也沒有對《阿嬤的話》堅持。
沙:《阿嬤的話》這一類題材很多人都寫過,無形中看的人就會與過去看過的做比較。這是挺吃虧的。
呂:其實《詩埋》和《繭》有相似之處,都是寫內在的東西,不過《繭》的語言張力比《詩埋》更大,可以去到更遠的地方。
方:《繭》的文字的確好,可能是太濃了,一些長句,整體讀起來不太容易掌握,要怎樣解讀它?
沙:的確不容易掌握,可能比較生硬,但他就是要營造一種開放式的閱讀,要讓讀者參與,可能是功力還不夠,不過這種嘗試是很好的。
方:看《繭》的第一行,“據說,她的誕生是一個疲憊的真理,用雪的話語偽造旭日的目視”怎樣解?
呂:《繭》是一首比較難解讀的詩,讀了幾遍後可能還是不明白。這是早期現代詩的一種意象、寫法,有點像洛夫、余光中他們的寫法。
沙:我嘗試解讀一下,前面兩句可以解讀成在講藝術,也可以說是講愛情,每一個讀者都可以本身的經驗來詮釋它的語言,這就是所謂讓讀者參與的詩。
呂:它有點回到早期五、六十年代現代詩全盛時期,那時期大量使用超現實的語言,這首詩有點像是那個時代誕生的詩。當然要解讀它是比較困難一點,“她”也可以是代表宗教,或其他的。
沙:他的寫法就是可以任由讀者解釋,只要你說得通就可以了。但我真的並不堅持,《詩埋》和《繭》我都可以接受。
方:看《詩埋》的第七段“假若連綿夜雨,外頭的枝葉叢生而錯亂的途徑,徘徊的是否只有月光的嘆息”,這樣的表達就比較柔美,我們應該鼓勵這種詩的語言。對於新秀來說,可以掌握這麼有詩意的文字是比較難得的。
呂:現在我們要決定的是選擇哪一種詩的語言,而這幾篇的語言都是不一樣的。
沙:我是認為應該給新秀看些新的東西,讓他們意識到有這麼一種詩的方式。《詩埋》是很不錯,但應該是一般新秀能夠理解的寫法。《繭》比較難理解,但如果能夠嘗試去閱讀的話,對新秀來說應該是有幫助的,給他們另外一個嘗試的方向。
呂:但選《繭》其實有點冒險的,一些新秀看了會發現這是一種詩的語言,也有可能一些新秀會誤會只要寫一些看不懂的東西,評審就會喜歡。這樣的話選《繭》或許會對新秀傳達出錯誤的訊息。
沙:這個問題我也想過。其實不會,一篇胡言亂語的詩,要讓另一個人詮釋到說得通是非常困難的,所以多多少少還是有一定的詩路。
呂:那要選擇五、六十年代現代詩的語言呢?還是70年代有點回到鄉土時代,較淳樸淺白的現代詩語言?70年代羅智成、楊澤的詩比起五、六十年代洛夫和余光中的詩,就比較淺白。
方:我建議推薦發表《繭》,讓3種詩風都可以呈現出來。
呂、沙:贊成。
經過一番討論,3位評審最總達成協議,把《路上》列為首獎,《詩埋》列為評審獎,並推薦發表《繭》。
評審總評:
沙:整體上有進步,很特出的就沒有,但也沒有特別差勁的作品。
呂:我印象中,這一屆是最出色的,這次沒有一看就想刷掉的稿。五強都寫得蠻好,我的好是表示,都四平八穩,沒有破碎的語言,詩的意象也相對的比較準確,這是我對詩的基本要求,這一屆的新秀都達到了。這屆雖然沒有再玩弄後現代的語言或格式,但如《非詩不可》寫的是現在最流行的facebook,雖然寫得不出色,卻很貼近時代的脈搏,是值得鼓勵的嘗試,另外一篇《G-20》寫的是國外的示威事件,題材也很不錯,至少新秀們開始關注國外的課題。
方:這一次的評審讓我覺得新秀的詩風轉變了很多,包括我們3個評審選的詩都呈現了不同的詩風,這是個很好的現象,至少他們嘗試了很多不同的創作風格,不過比較大格局的詩作就沒什麼看到,這可能是受網絡文字影響。我希望新秀可以注意一下,網絡上的文字可能會影響他們書寫的素質,鼓勵新秀盡量回到文本的閱讀,再真正的掌握詩的語言。這次的作品,一般上都可以看到亮點,是個很好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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