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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洲日報/ 文藝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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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兩首

動物情侶們
一對對陸續登陸
我被禁止下船
因為犯了孤獨


距離

傾斜的城歪著
頹著一張腐敗的臉
凝望路人也被路人凝望或
忽略


盡處──記猶他雪鳥

雲層舒捲遷徙
完整了山車的意義
告訴我陽光的狀態
地圖的時代氣息隨之消散殆盡
大批牛羊浮現天空
放牧著孤獨共同體的意識和影子


在意

我不是一個喜歡吃薯條的人,但也不是討厭。偶爾在別人為同桌的人端來一碟牛排、漢堡還是什麼別的西餐時,如果旁面還有些薯條,難免會問︰嘿,可以吃一點嗎?如果較熟悉的,連問也不問,手自然就往薯條堆里伸了。但之前說過︰對于薯條,不是喜歡,也不討厭。


城市.夢海潮

走過一個城市就覺得一個城市好,在於居住者的靈魂安適。住在喬治市的我們也在渴望文明建構不只著重在地基上,也能在人文科學的範圍找到新起點,不會是茫然無措的追逐,然後迷失了。檳城其實不像是一個城市那樣有條不紊的,它彷彿還殘餘殖民地的古老風潮,使人懷舊而又慌亂,明天會是怎麼一個模樣的光景,誰也不知道。


最後的戰役──論金枝芒的《饑餓》

金枝芒(本名陳樹英,1912~1998)在馬華文學史、馬共史之外,知道的大概不多。在馬華文學史上,他屬於南來文人──出生於中國大陸,一九三○年代南渡,從事教育工作,兼從事寫作,日治時期加入馬來亞共產黨。他早年(二戰前)有五個短篇以乳嬰的筆名收入方修編的《馬華新文學大系》;戰後以筆名殷枝陽撰有〈犧牲者的治療〉,收入李廷輝等編的《新馬華文文學大系》,可見在馬華文學史上是個公認具有代表性的作家。


與影子對照時
最好移動一杯黑色液體,于唇邊
別聲張,也不要遲疑
斷斷續續,總還得長相廝守


語言

是舌頭說出
海的聲音
浪的謎語
魚群吐出泡沫的訊息
船隻遠去的一抹痕影


島嶼間的踫撞

雙膝之上抵著玻璃桌子
前面,皮鞋的紋路非常清楚。
非常非常清楚我倆怎麼消化過去
的爭執︰從外面兜一圈回來


春天,北緯40度

〈春臨.I〉

我知道春天來了,就算電臺沒播放五萬次提醒。


說不(下):不對嗎?

珍珍第一次領薪水,非常興奮,提議跟阿公去餐廳吃一餐,慶祝一下。可是阿公說:“不要花錢啦。我煮半隻白斬雞,不好嗎?”


浪浪山水隨意去──姚拓爸爸不會寂寞

從吉隆坡奔喪回來已經那麼多天了,心情始終無法真正平服。姚爸的容顏無時都會在腦海里出現,叫人不敢閑靜下來。尤其是姚爸佔據我臥室與客廳牆上的字,見了令人倍增傷感。夜間醒轉,都會想起姚爸,再也不能入眠。這種情況還會持續多久呢?


生活的全盤方式(下)

(文接上周)

你離開拘留所。七月的陽光在身後呼喚你,用發燙的巨掌在你背上打手印。你沒理。陽光從背後攬腰抱你,把你整個嵌入懷中。沒用。它對你的左耳熱乎乎地說,只是夢。你知道它在撒謊,因為你始終沒有醒來。直至回到辦公室以後,你仍然坐在城市深沉的斜影中發愣。


渴望擁有形狀

時間可以總結我們的凝視
光讓塵埃有了厚度
找不到寧靜延伸的道路


心房出租

我總是放心不下
總是不斷地回來
悄悄打開你的心門查看


Tinted

也許
色盲是最大的享受
適合一片霏霏細雨
洗到脫色的城市
去習慣


小時候過的年

小時候,我們家是村裡唯一一家華人。我一直到六歲,還以為過年是我們家裡的一個大日子,就像家裡有人過生日。家裡講閩南話,我到現在還搞不明白,閩南語裡,我們說的過年,到底是年到、年關,還是年邊。


說不(中):知道嗎?

回到自己的家第二個月,珍珍就加入了上班一族行列。剛踏入社會,心情雖有些許戰戰兢兢,但是對未來的憧憬是更強烈的。上班不到兩周,珍珍心裡一直在盤算一件事。這個週日早上,阿公在閱報,珍珍坐在了阿公身旁。


說故事者

接到很久沒聯繫的朋友電話,十之八九是先寒喧一番,說明如何取得自己最新的電話號碼,然後就是約談,見了面吃飯深談之後發現是關於直銷或者保險。不過,這樣的假設並不能用在每個朋友身上,接到電話之後,我赴了小美的約。


生活的全盤方式(上)

你不會忘記了。
很安靜,很年輕,很纖細,很乾淨。清冷得玉一樣的于小榆。你不可能忘記這個人了。她那麼狠,一個女生。即使讓她把兩手都浸泡在鮮血裡,或者拿快要變成紫褐色的血漿塗污她的臉和胸襟,她看來仍會像往日那樣的整潔與無辜。她會讓你想起顧城。後來你總是想起顧城了。想起顧城的時候也會想起她了,于小榆。你,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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