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頭碼頭很小，從海關走上船不過是一兩分鐘的時間。至到上船的那一刻，我媽媽才真的相信，金門現在可以搭船直航到廈門，臉上露出又驚又喜的表情。她在馬來西亞家鄉臨行前，跟鄰居提起說，她這一趟來台灣找我，要走小三通，從金門到廈門去，鄰居聽了都回她說：“不可能過啦！金門和廈門是不通的！”

辦公室外的樓梯口，有人把煙蒂丟在地上，地毯上熏了一個個黑孔。我在想：是不是要擺個煙灰缸在角落？可這樣做，是不是等於鼓勵人家抽煙？

在北海道大學的那個早上，我們走得無拘無束，有別於日本其他擁擠的大都會。雖然路上行人多，鐵馬多，但又亂中有序；我想，是人文教育的薰陶吧？在校園裡看到年輕的生命，好奇是怎麼樣的一套教育制度培養出一群具備使命感，嚴謹兼極度自律的愛國青年？份屬日本其中最古老的校園，卻處處展示出清新，充滿高度生命力和求知欲的文化，有點不可思議。

24年了，每當夜深人靜，失眠時，這把熟悉的聲音似乎就會在耳際響起，接著就是侄兒可愛的影像閃現在腦海，心中禁不住就會抽痛起來。假如侄兒還在人世，今年該有32歲了。24年過去了，歲月儘管無情，也不能無情地把我對侄兒的思念一併帶走。

不少親友老愛問我這樣一個問題：“你有教補習嗎？”一天，又有朋友這麼問，我說：“沒有，教學工作那麼繁忙，哪有多余的時間教補習啊？”朋友露出驚訝的神情說：“大多老師都教補習啊，為甚麼你不教？教補習很好賺！”賺那麼多錢做甚麼？我那份薪水已經夠用了呀！朋友為之氣結，說：“賺了錢還怕沒地方花嗎？”

高中兩年交了一群愛玩的好朋友，玩得天昏地暗。結果大家的會考成績都低空飛過。最近很多教育理論說會玩才會聰明，深有同感，因為除了本人沒有甚麼成就之外，這些當年一起玩的朋友事業都頗有成就，有自己開律師樓的，有在跨國公司當財務總管的，有在日本公司當工程師的等等等。

女人出門，包包裡總不能少些救命用的萬能化妝品護膚品，還有零碎簡單的時尚配件；男人出門如我，則不能不帶一本可以長途閱讀，閱畢還能再繼續重閱的書本。

第一次乘搭長途巴士是16歲，一個在佛學會的長輩答應我要在學校假期帶我到馬六甲去玩，我等啊等，等到了那一天。坐在車上，貼著車窗看著窗外流動的景物，馬來式屋子、鄉間景觀、在沙地上跑動的馬來小孩、回教堂，一直看到馬六甲市區。

弟弟小我3歲，有小聰明，但不愛讀書，只愛運動。爸爸媽媽與現代的父母不同，不會給孩子學習上的壓力，也不要求孩子科科考滿分。只要把功課做完、考試及格、當個有禮貌的孩子，他們就心滿意足了。因此，雖然弟弟從小就不愛讀書，爸爸媽媽卻從未對他大聲苛責，而是不厭其煩地勸他放點心思在功課上，以免“黑發不知勤學早，白首方悔讀書遲”。但，弟弟並沒把父母的教誨擺在心頭。

曾經有一年，興之所至，買了幾張紅紙，竟然膽粗粗學人擺起江湖來。在喧嘩早菜市里，我張開車後蓋，掛滿先前寫好的春聯，再攤開茶幾文房四寶，有模有樣的賣起春聯來。買菜人兒三三兩兩駐足觀看，我好不威風！放膽獻醜之作，竟也引來人們的賞臉。我寫下五言七言等春聯，每幅酬值三兩元，半天揮毫，直到太陽爬上中天，我帶去的春聯竟也售罄，樂得叫我心情隨著春天飛揚！

我一直相信，這趟旅程，有某種召喚，儘管開始時我真的單純的只想替母親完成一個心願，一個到這南方島國去看看的心願。這島，雖只一河之隔，卻是母親一直望不見的地方。

最近在朋友的部落格上，讀到他對去年經歷過的種種進行了回顧和整理，寫出了浩浩蕩蕩四五千字的文章。打開個人的日誌，略為瞥了一眼，想說能不能讓我也來寫篇“最難忘的10件事”之類的文章。看了幾篇，值得回顧的莫過於首次入圍花蹤文學獎、外婆過世、表姐結婚、獲得編輯賞識寫了些東西，其餘的都是些芝麻綠豆的事情。

當了十多年的老師，我以為我已練就了一副硬心腸，年年都會有學生畢業離開我的，學校的畢業典禮千篇一律，沒甚麼好難過的。可是，昨天，我還是哭了……當我看到去年那位拿起麥克風，連頭也不敢抬的學生代表，以充滿感情的語調，真情流露，數度哽咽地發表自己撰寫的畢業感言時，我的雙眼開始潤濕……他說得沒錯，去年，他們是另一所學校淘汰的學生，心不甘，情不願地來到我們這所新開的學校繼續中四的課程。他們當中，有些同學還用盡了方法，希望可以轉回原校，奈何學業成績差強人意，紀律不佳，出身低微（許多為外勞的第二代），而讓原校的校長以各種理由排除在外。我校卻以愛心與鼓勵，讓他們有機會肯定自己的能力，擁有自信，瞭解到除了學業，人其實還可以有許多專長的。

有生以來看的第一本書是媽媽的《徐文長傳》，當時我二年級。二年級就能看得懂整本密密麻麻字的書了？我沒有記錯，我真的看懂了整本書。當時的老師不相信，沒收了我媽媽的書。我一直不敢跟媽媽講這件事，到現在她還不知道這件事。

糖撈粥、咖啡拌飯，你吃過嗎？那是以前的事，當年鄉村的窮日子。

海地，是海還是地？何以落得如斯田地？屍橫遍野，哀鴻處處，無語問蒼天！能存活，是幸或不幸？悻存的人為了活下去，掠奪爭鬥在所難免。然而今後漫漫長路還要經歷多少鬥爭仍是未知數，能否看到明日的陽光亦是未知數。太多的未知，使人瘋狂、頹喪！

我每天與其他人一樣，在太陽好的早晨將被褥晾在陽台上；用吸塵器一遍又一遍的把房子打掃幹凈；在附近的超市裡購物，聽著收銀員平板地報出物價、大聲地向顧客喊著“謝謝光臨”；偶爾和鄰近孩子的媽媽們寒暄；週一晚上看組合SMAP所主持的節目，週五晚上再陪兒子看小叮當。一年、兩年、三年，我一直蝸居在這個小鎮，沒離開過。

母親節，以英文書寫了一些對母親的歉意，電郵到報館，不消一會兒，編輯把它翻譯了，還問我要不要刊登。他的這一番好意，激發了我，要把漢語拼音學上手。隨後買了一本漢語大詞典，擺在診所裡，方便隨時翻查。雄心萬丈地握起筆，空空的腦袋卻只有感慨書到用時方恨少的無奈。只好隨性塗鴉，以拙文整理了一些記憶的碎片。

終於度過人生中的第一個冬天，難得盼來了艷陽天，迫不及待穿上熟悉且待放已久的清涼衣裝，滿心歡喜迎接久已不露面的太陽。以為是“久旱逢甘露”，哪知墨爾本的陽光跟家鄉的可大大不一樣！

我們都太依賴電腦，忘了自己的大腦。直到有一天電腦發脾氣，對你做出無聲抗議，而你又奈何不了它時，才恍然大悟：原來一向被我們認為“靠不住”的大腦，竟然在電腦舍你而去時派上用場，果然是“患難見真情”。